廖娟娟●奇異的恩典
廖娟娟●奇異的恩典


《聖經》是唯一可以解釋生命源頭和宇宙歷史的一本書,願神的話、神的靈開啟每個人的心,使人真正明白我們救世主——耶穌基督——是真實的。

《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3章16-17)

《聖經》是神賜給人類最好的禮物,救世主的一切真理、美善,均由《聖經》傅給我們。

《聖經》遠超一切的書,祂是東西方一切經典的翹楚,西方的文明建基於聖經,祂的價值觀、政治、法律、經濟、文學等方方面面無不有著聖經的烙印。聖經是人類獨一無二的書,也只有祂配得稱經典中之經典。

《聖經》不是哲學書,卻是被哲學家們引用最多的一卷書。《聖經》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歷經二千多年,至今依然經久不衰。祂不是歷史書,但從《創世紀》到《啟示錄》詳盡而可靠,遠超其他民族的古史書,祂不是一人於一時一地寫成。經由40多位不同職業、背景、學識之人的手寫成,內容前後貫通,堪稱奇跡。《約伯記》更被譽為世上最長、最優美的詩。

《聖經》曾遭到無數的懷疑、責難,甚至詆毀。但兩千多年過去,一點一劃也不曾改動,更不曾廢去,聖經有如此巨大的魅力是由她本身發出的。

《聖經》祂有改變人奇妙的能力,因著聖經許多人的生命得到了改變,許多人生得到了指引,許多破碎的家庭重拾溫馨,吸毒者無需吃藥而戒毒。《聖經》的話滋潤著無數迷茫中枯竭的心靈。

《聖經》被稱為福音,因祂能帶給人真正的希望與平安。兩千多年的歷史無不見證聖經的能力,那看不見,摸不到的神耤著聖經向人類對話,祂的光在暗黑的歷史長夜中照亮人類的歸途……

以上所有的禮贊是否言過其實,且聽聽我的見證,看看神如何照亮我的前程:我家庭成份是地主資本家,我在國內毫無地位。我是為了逃避政治,我的丈夫是為了愛情。1979年1月13日我和丈夫偷渡來港,我們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之外一無所有。我們是徹底的無產者,一切從“零”開始。香港雖是東方之珠,可是住的問題是最大的困難。我們貪便宜,在九龍城寨租了一間約60尺的房間,周遭的環境十分髒和複雜,街頭巷尾常有一點珠唇萬客嘗的人兜攬生意。她們並不是打扮時髦的女郎,而是上了年紀的中年婦人。甚至有酒鬼在後巷方便,冷不防撞個正著,令人尷尬。我們住的房間樓下是製麺工場,引來眾多的不速客(老鼠)。不管白天黑夜,時常造訪,蟑螂更是我家的常客,使人不得安寧。房間沒有窗,夏天30℃多,已經熱不能奈,再加上樓下蒸麺,熱氣向上騰,地板亦因之而熱呼呼的。剛到港,沒錢買冷氣機,我們象烤豬般放進了烘箱。若不是活人,恐怕烘成了燒豬。住在其中苦不堪言,於是另覓居所。

由九龍城搬到荃灣大窩口,總算舒了口氣,可是日子也並不好過,一個單元住4伙人,合共18人。有一齣粵語片《七十二家房客》是反映人居住擠逼的苦況,哪知我卻是翻版的《七十二家房客》的主角。只有一間廁所共用,碰上人有三急實在苦惱。幸好樓下是酒樓,唯有借用酒樓廁所解困。沖涼要排隊,碰上不懂人情的人,洗完澡又順便洗衣服就要等到三更半夜。所以時有房客為爭用廁所或沖涼而吵架,甚至大打出手。日子是多麼的難熬,我十分喝望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屋,但初到貴境,談何容易,高摟大廈於我而言可望不可及。

不久,我的女兒出世,我不能工作,家庭的重擔便落在丈夫一人身上。工廠的貨常不夠做,收入不穩定,於是丈夫便打二份工。難為他一天干十七個小時,因睡眠不足,年紀輕輕的他頭髮日漸希薄,看見他的樣子心痛又內疚。他在國內本來生活得好好的,是個幹部,地位超然,前途一片光明,他既不抽煙又不喝酒。70年代,滿街的青年幾乎都是煙民,他無不良嗜好,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他有一把美妙的嗓子,使得他成為出眾的人物。可是為了我,他毅然放棄他大好前途。我不能帶契他過好日子,卻把他拖進苦難的深淵。我總覺得虧欠他。如果不認識我,就不用受苦。自責、欠疚時常煎熬我,我常跪著禱告,救神賜福予他。

有一天假期,也就是在這一天,我的丈夫學會了賭錢,是命運的安排,還是魔鬼作祟,又或許是實在太窮了。那個假日,鄰房的一位先生在公用的地方擺上桌子,認認真真的在比比劃劃,我的丈夫趨前搭訕,原來他在研究馬經。在國內我們從未聽聞這種玩兒,不知如何去填寫,也不知道這叫賭錢,就這樣糊裏糊塗的托那位先生買一張,誰知竟中了三仟多元。80年代,我月入大概800元,這是可觀的數目,我們高興萬分。那位先生又教我丈夫買六合彩,結果又中三獎,有二萬多元(那時的獎金沒有現今那麼多)。我們欣喜若狂,給親人買了電視,又為自己添置了不少傢俱和物品。我們滿以為發達有望了,誰知道賭這個惡魔在我們的背後呲牙裂嘴的冷笑,它象洪水猛獸般吞噬我們,賭魔為我們拉開了苦難的序幕。

自從嘗到前兩次的甜頭,我丈夫對賭瘋狂的著了迷。雖然往後日子逢賭必輸,卻無阻他的鬥志。我們辛勞所得的全送進了馬會,於是吵架成了家常便飯,甚至有一段日子,三日一小吵,七日一大吵。昔日他為我捨命,我愛他瘋狂,賭錢令我們成了歡喜冤家。貧賤夫妻百事哀,錢是生活的無奈。爲了錢我們傷透了腦筋,我們陷入苦難的深淵。

難忘有一天,他語正嚴詞的對我說“要不做乞丐,要不住洋樓”,他叫我把所有的積蓄和口袋裏的錢全拿出來,我留起了一元,他也把自己的全掏出來,孤注一擲的投入了馬會。賽馬結束,他象鬥敗的公雞回來了,他的神情告訴我是怎樣的一回事。他安慰我,不用怕,明天中午有糧出,可是眼淚卻遮蓋了我的眼睛,悲傷痛苦陪伴我度過了漫漫的長夜。

翌日我送女兒上托兒所,可是一上車,車價比平時加多了五毫,原因是打風,我只有一元,身上再也沒有錢,我於是匆忙往家跑,我翻箱倒櫃,又用雞毛掃掃床底,試看能否找到五毫,失望得很,分文也沒有,於是我又抱著女兒飛奔趕搭巴士,那時從大窩口到石梨貝的巴士只需貳毫,我把唯一的一元投入了錢箱。可是到了托兒所,因打風,不接托。女兒沒有人照管,工返不成,要到中午才有糧出,我身無分文,只好抱著女兒徒步回家。途中雷聲大作,傾盤大雨,我抱著女兒往避雨,內心一片心酸,我仰望著天空,慨歎我的命運,我已窮到如此地步,淚與雨同落。事隔多年,每當想起此往事仍鼻酸。

我們在人生的路上跌跌撞撞,我和外子先後在神的引領下受洗成為基督徒。坎坷的生活讓我們感悟生命有主宰,那掌管生命、主宰宇宙萬物的獨一真神啟示我們明白祂的旨意。在我極度貧乏時,祂安慰我。“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詩:23)當我絕望無助時,神輕輕說:“祂不會掉棄我,祂的恩典夠我用。”當我病入膏肓,神親自醫治我,祂憐憫慈愛的應許我。“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將折的蘆葦,祂不折斷。”(以賽42:3)每當我禱告祂,祂就成為我隨時的幫助者,神是我力量的源泉。

又真又活的真神蔭庇我,使我如鷹展翅向上騰。1990年,我經歷了“在人不可能,但在神凡事都能。”(馬太9:26)神為我開路,我們踏上了經商之路。“我靠著那賜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腓4:13)我們平步青雲,告別貧困。我們榮登富人的寶座,哈哈!(富人是給自己幽默的)。可別以為我真的是富甲一方,自詡是富人,小則惹人詬病,說我沒有內涵,大則惹來殺身之禍。當然比起五毫錢也沒有的日子,的確可以說富人。吾雖材疏學淺,沒有受過高深教育,尚能明白謙謙是君子,傲物是庸人。而我是卑微的人,豈敢以財富玄耀自己。神是萬福之源,我當將一切榮耀頌贊歸給那至高者。

我們在患難中學懂了寬恕、包容和愛,用歡笑喜樂、痛苦悲傷編織著人生。我認同一位畫家說“高高低低的山才美麗”。人生何嘗不是如此,神說:“哀傷的有福了”。(馬太5:4)

廿五年過去,既漫長又短暫。我們白手興家,在這裏建立了家庭、事業。兩個兒女在香港出生成長,女兒畢業于美國柏克萊大學,兒子在英國倫敦大學修讀電子工程系,尚有半年便畢業。孩子們能往外國受教育這是我作夢也不敢想的事,我的心除了感恩還是感恩。

神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福杯滿溢。我現住的居所更是我童年看電影夢想家園,想不到美夢成真,三層高的歌德式建築物,瑰麗堂皇。我居住二樓,遠眺吐露港公路,四面環山,空氣清新,大廳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連綿疊翠的群山,世界級的名畫也及不上眼前既動感又翠綠的山景來得名貴和富有藝術性,藍天白雲象天使般的守護著我,我能採拮朝霞,又能送別夕陽,窗前的紫荊花張開笑臉,頻頻向我點頭表示友好,令我心曠神怡。

住客會所各種健身器材供健體,又有泳池讓人舒展筋骨,後花園鳥語花香,清雅而恬靜,又有噴泉爲小草花兒們解悶。晚飯後我和外子常漫步其中,園裏的花草樹林靜靜偷聽我們的喁喁細語。星星眨著眼睛,用豔羨的目光注視著我們,我倆閒話當年,感慨萬千,人的命運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回望過去,很多事象發生在昨天,我們來港時與我們孩子年齡相若,充滿青春活力。可是青春已悄悄的溜走,稀疏的白髮見證了夫婿的滄桑,而我的臉也記錄了歲月的無情。我們的年歲只是上帝的一聲歎息,一切轉眼成空。貧不自憐,富不足傲,一切冥冥中有主宰。

誰說沒有天堂,我卻確信有天堂。近日買來鋼琴,以慰童年時的夢想,我象小孩呀呀學語般用生硬的手撥弄琴鍵。笨拙的手彈不出優美悠揚的音樂,但我仍然悠然自得,樂在其中。外子愛唱歌,興之所在,他會和著我的琴聲高歌。當琴聲、歌聲、歡笑聲,夾雜著滿室的花香,我們正在湊著幸福的交響樂,此刻我瞥見天堂的大門徐徐為我們而開,我和至愛手牽著手緩緩地步上天堂的階梯……

我要用感恩為祭獻給神,我要用嘴唇膏抹祂,我要用歌聲、琴聲頌揚祂的美名,我要用口述說祂的大能,用筆去傳揚祂的大愛。為了榮耀神,我在聖誕特刊寫下一些我倆過去鮮為人知的往事。

每人都有過去,當中有些涉及我倆丟人的往事。我很怕傷害了我的至愛,如今卻為了見證神的大能,把我們的私隱赤裸地呈現於人前,但願神能加倍的厚待我的至愛,岑傅道說得好,人的卑微才顯得神的偉大和尊貴。願神的光繼續照亮迷途的羔羊……


寫於23/12/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