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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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惟一能從一個人那裏奪走的只是現在

惟一能從一個人那裏奪走的只是現在

◎陳葆珍◎
 

此文題目出自《沉思錄》。溫家寶說:“這本書天天放在我的床頭,我可能讀了有100遍,天天都在讀。”(見《沉思錄》封底引言)

這是二千年前一位名叫馬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的羅馬皇帝寫給自己的書。裏面談及的倫理、道德、社會學、治國術等方面的真知卓見,無不影響著西方哲學。特別是對人生的思考,發人深省。一個人而且是像溫家寶這樣富有人格魅力的讀者,能天天讀它,還讀上百遍,可見此書的魅力。

美國作家克利夫頓·費迪曼這樣說:“《沉思錄》有一些種不可思議的魅力,它甜美,憂鬱而高貴。這部黃金之書以莊嚴不屈的精神負起做人的重荷,直接幫助人們去過更加美好的生活。”(見費迪曼《一生的讀書計劃》)

我深深被這本書所吸引,每讀一段語錄,無不陷入深沉的思索,反復看多次,在迷茫中會有豁然開朗之快感。

要理解“惟一能從一個人那裏奪走的只是現在”,那就必須像美國莫里·施瓦茨教授所指出的:“學會死亡才能學會活著。”(見莫裏·施瓦茨《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

讓我們解剖一下這個死亡吧。

馬可·奧勒留認爲:“無論如何,死亡不僅是自然的一種運轉,也是一件有利于自然之目的的事情。”

為什麽死亡“是自然的一種運轉”?按作者解析,死亡,“只是組成一切生物的元素的分解。”“是合乎本性的”。既然,由衆多生物元素組成了人,而這些元素分解之後又把人的身體毀滅了,這是作爲生物之一的人其本性决定了的。故此,凡人,難免一死。這就是“自然的一種運轉”。

為什麽死亡“也是一件有利于自然之目的的事情”呢?

“自然之目的”,應是生生不息。種子孕育植物;動物生殖後代。生物就這樣繁衍不息。就拿人來說吧,馬可·奧勒留指出:“大地又怎樣容納那些古往今來被埋葬的人的屍體呢?在此正像這些屍體在保持一段時間之後變化一樣,不論它們變成什麽樣子,它們的分解都爲別的屍體騰出了空間……但是我們不僅必須考慮如此被埋葬的屍體的數目,而且要考慮每天被我們吃掉的動物以及別的肉食動物的數目……它們就以某種方式被埋葬在那些以它們爲食的人的身體中!不過大地依然通過把身體化爲血,化爲如空氣或火焰一般的元素而接受它們。”

只有這樣,大自然才能爲不斷新生的生命騰出生存空間。何况,生物的殘骸會析出各種元素。一些注入泥土,爲植物之養料,繼而進入動物體內;一些化成氣體,直接被動物吸進體內。死去的其實也在爲活著的效勞。故此,死亡,“是一件有利于自然之目的的事情”。

對此,我雖很難做到像馬可·奧勒留所提倡的“以一種歡樂的心情等待死亡”,但起碼,讀了這本書後,對死亡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人是有理性的動物,我相信理性會控制情緒的。

無論古今社會把人分成多少等,但等死,這一點就不問人的貧富貴賤了。正如作者所說的:“生命最長者和瀕臨死亡者失去的是同樣的東西。因爲,惟一能從一個人那裏奪走的只是現在。”

這一句話讓我想了許久。人的過去已不復存在,人的未來是一個未知數,這一切別人無從奪走。正等于我的青春,已不再。不存在奪與不奪的問題。我的將來,誰曉得。那還未出現的東西,你想奪也無從奪起。屬于我的,就只有我的生命進展到這一刻的現在。一場地震,多少人的現在馬上被奪走。或是被人或被你自己錯誤的干預,讓你美好的現在被改寫了,這都是有可能的。

人的壽數,以時間爲標記。某種意義上說,時間就是生命。把時間比作奔流不息的河流,所謂現在,就是讓你看得見的那一粒微小的水點。這一點很快就會流走。所以,把握現在,迫在眉睫。

那該怎樣把握現在呢?馬可·奧勒留告誡我們:“不要老想著你沒有的和已有的東西,而要想著你認爲最好的東西。道德品格的完善在于,把每一天都作爲最後一天度過。”中國有句古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把每一天都作爲最後一天度過”,大概就是指這一點吧。

《沉思錄》在結束語中寫出了人之將死的莊嚴悲壯。他把死亡比作本來打算演五場劇的演員,演到第三場就不得不下場。作者深情地呼喊:“那麽滿意地退場吧。”

而在退場之前,他還提醒人們:“這是一個羞愧:當你的身體還沒有衰退時,你的靈魂就先在生活中衰退。”

人啊!哪怕是短暫的現在,不要無辜地被奪去。特別是不要被你自己過早衰退的靈魂所奪去。

二零一一年一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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