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乃雄
       (現居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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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乃雄◎藝術家的無聲勝有聲

藝術家的無聲勝有聲    ◎郭乃雄◎



橫掃國際影壇,已獲獎無數的「藝術家 」(港譯「星光夢裡人」),如今再在奧斯卡揚威,在十項提名中囊括了五項,為法國電影贏得前所未有之耀目光環,意義殊深,也足證第七藝術亦可「無聲勝有聲 」!

19世紀末一對法國盧米埃兄弟將愛迪生的「西洋鏡」改造為性能更好的投影機,放映了世上第一部活動電影「工廠下班」,成就了對電影的偉大貢獻,好萊塢能今日能成為世界的夢工廠,法國人在啓蒙時代的播種,功不可沒。

可惜,法國大片在歷届的奧斯卡大獎,極難贏得認同,以致84屆以來,法國藝員上提名榜雖超過70屆,但只能在最佳外語片及最佳女演員,還有其他次級獎項算是有點斬獲,但說到爭取聲譽最崇高的最佳影片及最佳男演員,法國本土藝員卻飲恨屢屢,最佳導演的零紀錄還得靠原籍美國的羅曼斯基於2003年憑「鋼琴家」一片打破。

不過,法國電影的往昔種種挫折,如今隨著「藝術家」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最佳服裝設計、最佳電影配樂等五座小金人而得到了完美的補償。最令法國影迷津津樂道的,是杜賈丹之打敗好萊塢巨星佐治克隆尼、布萊德彼。還有代表法國21世紀新浪潮的新銳導演阿扎納維休斯,亦爆冷能勇挫好萊塢大師活迪阿倫的「午夜巴黎 」、馬丁史科西斯的「雨果的冒險」,讓世人從此對法國電影刮目相看。

不過,在一片歌頌之聲當中,有法媒提出一個問號,當法國電影不再嘮嘮叨叨唸對白,會否來得特別好看?此話倒也一語中的,法國電影一如其民族性,毛病就是老愛聒噪不休的說理,套句俗語是「口水多過茶 」,也許出品人認為這是文藝深度,但卻忽略雅俗共賞之必要緊湊性及流暢感,如今「藝術家 」回歸默片時代,一句對白也不唸,改以「無聲勝有聲 」來征服世界,意外地取得了拍案叫絕效果,該片去秋在多倫多影展奪獎時,獲舉座影迷起立鼓掌逾10分鐘之久,個個忽然一變而成為默片的崇拜者。

導演阿扎納維休斯的超強創作奇想令人折服,竟會想到在數位化電影洪流浩蕩之今日,逆流而上,用一種藝術歸宗的純淨手法,既深情且含蓄地向盧米埃兄弟及默片時代好萊塢大師表達致敬,或許「藝術家」劇情是大炒麻雀變鳳凰之老橋段冷飯,但這無礙該片的偉大,其實正是這份全片任何細節都能予人似曾相識的親切感,益發凸顯阿扎納維休斯對默片大師之虔誠心。

該片經費僅1300萬歐元,只可在派拉蒙附近的一座老舊片場拍攝,過程中且還前往奇勒基寶等已故巨星住過的好萊塢東區取景,讓老演員們深感震撼,頗有時光倒錯之感慨,全片演員精神抖摟,內心有說不出的興奮,活回默片的光輝,凡是矢志從事電影創作的人,均覺經驗難得。

杜賈丹臉上五官戲味十足,即使閉嘴也能演戲,所以這部默片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剪裁的,片中的他,無疑就是一代歌舞天王真基利的化身,獲獎乃實至名歸,不過他最近的新作「出軌」因海報設計涉嫌誨淫,曾惹火了美國的清教徒,一度頗令法國人擔心,恐會賠掉最佳演員獎座。

但結果證明這份顧慮是多餘的,事實上與其說「藝術家 」是法國片,倒不如說是法國人拍的道地美國片,一部向美國默片時代表達感恩的殿堂級影片!

(曾載於2012年2月29日歐洲星島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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