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賢
       (現居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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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偉賢◎重返大自然《台灣文化研習日誌》(八)

《台灣文化研習日誌》(八)

重返大自然     ◎李偉賢◎ 

-----希望地球上最後一滴潔淨水不會是人類的眼淚

當看高樓大廈多了,人,自然就會更加嚮往大自然,對那些整天與大自然親近的人,也會莫名其妙的對他們投以羡慕的目光。然而,當要求我們這些自小就在鋼筋混凝土包圍之下長大的城市人去過農村人的生活,心里就會有一種歇斯底里的抗拒。

這就是人與自然的矛盾──喜歡自然但卻不能與它長期共處,討厭繁忙的鬧市生活但卻要與它斯守終生!

這些,都是在台灣進行文化習研期間所看到的問題。當今世上,許多發達國家和地區,都正拋起了一場“環保熱”、“生態熱”,這當然也包括台灣在內。這次我們去了不少農村社區以及生態村,其中印象較為深刻的,要數目前台灣的社區“經典”──位於宜蘭縣蘇澳鎮無尾港的港邊社區,另一個就是南投縣埔里鎮的桃米里生態村。這些社區的最大特點,就是追求著一種“永續”的信念,並積極地捍衛著一種與世無爭、與世隔絕的生活方式。港邊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林銀河教授向我們介紹,該社區的建設是與一場在廿多年前和“碳”扯上關係的反對燃煤電廠設立而起環保運動,並在最近的十年間,在林教授的堅持下,將港邊社區建成目前台灣低碳社區的標竿之一。“零碳、零廢棄、永續交通、在地食物”林教授隨口舉了幾個原則,並強調這是港邊社區所有活動的指導綱領,而像社區裏燒柴薪的“阿媽的灶腳”,就是把漂流木的價值再度利用;另外社區居民共煮的“玄武全餐”,則是講究在地食物以及零廢棄的實踐。閒聊間,才得知擁有電機博士學位的林銀河教授,原本是在台北的淡江大學裏教書,後來因受不了都市裏污濁的空氣與快速的生活步調,結婚後就搬回老家港邊社區居住。他告訴我們,他們家已經六年沒有看電視了,家裏沒有電視之後的生活就是,每天吃完晚飯後,可以和家人聊天,去散步,與鄰居閒話家常,或做自己喜歡的事,總之,“夜”可以拉得很長,從而讓你感覺到,生命是可以用一種細水長流的方式去演繹,而不需要每天都得像打仗一樣的緊崩著神經過日子,他們的社區文化所要傳達的,是一種“營造理想生活”的概念,他們努力地用“反撲”和“再生”的觀念來打造這個屬於他們的桃花源,並且張開雙臂歡迎我們去分享,對林教授而言,永續社區的夢想,其實仍在實踐中。當天介紹完畢,我提了一個問題:“在建設社區的過程中,您們遇到最大的阻力是外部還是內部因素?是客觀還是人為?”林教授的答案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是人為。”

在桃米生態村,我們又看到了人們對重投大自然懷抱的渴望。這個小村面積只有18平方公里,人口1200多人,海拔高度介於420至800米之間,是中潭公路往日月潭必經之地,村內林木遍佈、綠意盎然,蜿蜒的桃米坑溪、種瓜坑溪及大小支流,就像母親的臍帶滋養萬物,孕育桃米豐美的生態樣貌,村裏的志願導遊向我們介紹,這裏豐富的水資源,孕育出近兩百個水塘濕地,是生物界的基因寶庫,也是最佳的自然教室,面積不到全台二千分之一的桃米里,根據農委會特有生物保育中心截自目前的研究顯示,全台灣29種蛙類,在桃米就可以看到21種;全台灣143種蜻蜓,在桃米就發現33種,全台灣150種鳥類,在桃米就有58種。桃米最大的特色,就是入夜後,整個村子成了眾蛙喧嘩的壯闊舞台,只有親歷其境,才能欣賞到這種大自然的協奏曲。

在桃里的那個晚上,是我生平第一次住民宿,清晨起來的時候,拉開窗簾,看出去不是整片高樓林立、以及那些灼眼的玻璃反射,而是一片綠,綠得我還以為是佈景,這種感覺讓人精神煥發,我就這樣靜靜地伫立在窗前,凝望,找到一種享受,叫“漫不經心”。然後,我開始思考,現在世界上許多地方,到處在拆到處在建,我在想,會不會在五十、一百年後,我們的子孫要費九牛二虎之力,去重建今天我們所謂非建不可的東西?其實人類無論發展到什麼地步,他最終的歸宿地還是大自然,這是一條也經之路。因此,人類如果遺棄大自然,最終大自然也必遺棄人類。那天在日月老茶廠與一位環保教育工作者交流的時候,她播放的投影片,最後一句非常震撼人心:“希望地球上最後一滴潔淨水不會是人類的眼淚。”

我祈盼,人類的眼淚,不會有涸竭的一天。

──2009年7月27日寫於台中
 

圖:我們在桃米拍到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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