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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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丟丟銅》、《 天黑黑 》閩南民謠雙塔 ---謹以本篇文字作為悼念阿母辭世五週年祭

《丟丟銅》、《 天黑黑 》閩南民謠雙塔

◎吳懷楚◎



 ---謹以本篇文字作為悼念阿母辭世五週年祭   
     
《丟丟銅》、《天黑黑》,乃閩南民謠歌曲名字。

由於阿母是福建人,所以自少的我就受到她的閩南方言薰陶。我不單止能聽、能讀、能講、甚至還會寫。至於閩南的鄉土風情與小吃,更是我喜愛,尤其是那悅耳的民謠,更使我神馳,陶醉萬分。

出了名的閩南民謠多不勝舉,其中有兩首就是開頭著筆的《丟丟銅》和《天黑黑》,是我印象中最為深刻,這兩首民謠被閩南人士譽為閩南雙塔。而究竟這兩首民謠究竟是始自何時?作者何人?還有,姓甚名誰?遺憾的是,至今似乎仍未有人能夠清楚解答。惟就這兩首民謠的背景揣測,再推算其年代,相信應該是很古早的了。

前者的《丟丟銅》,還有一個名字叫《丟丟銅仔》,它和《天黑黑》,是我小時候經常聽到阿母和外祖母唱過。這兩首民謠的歌詞,後者的《天黑黑》,從我少時開始直到現在,其歌詞並沒有甚麼差異不同,惟至於《丟丟銅》,則其曲詞經已變換了樣貌。原因是,其曲中的文字與我之前所聽到的,卻是換成了另一個陌生的版本。

今時這首《丟丟銅》,在台灣被稱為“台灣宜蘭民謠”,推究其根源,應該是在三十年代,又或是更早時候,從閩南渡海傳到台灣。我尚記得,我外祖母與阿母所唱原來的古早版本,並不是現下在台灣流行的這個版本,可惜的是,因時日太久,關於其曲詞內容,我已無從記起。現下的這個流行版本,根據資料顯示得悉,它是四十年代日據時期的許丙丁先生所作,是一九四三年的作品。歌詞如下:
 
火車行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哎唷磅空內。磅空的水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滴落來。
雙腳踏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台北市。看見電燈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寫紅字。
人地生疏伊都,阿末伊都丟,哎唷來擱去。險乎烏頭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撞半死。
借問公園伊都,阿末伊都丟,哎唷對叼去,問著客人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捱唔地。
拖車走到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拖我去。去到公園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摸無錢。
車伕開嘴伊都,阿末伊都丟,唉唷躁甲鄙。腰包無錢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坐欲死。
車伕大哥伊都,阿末伊都丟,哎唷免受氣。麻年還你伊都,丟丟銅仔
伊都,阿末伊都,丟阿伊都母甲利。

 
根據歌詞的大意內容來解釋就是,話說有一名住在台灣南部某一個小鄉鎮的仁兄,當他離鄉出埠,搭乘火車北上直來到台北大都會。正所謂:“鄉下人家出城”,他對自身周遭每一樣事物,都感覺到新鮮和好奇。由於人地生疏,就漫無目的來回東奔西跑到處亂闖,遇到一些地痞,蠻不講理的惡霸流氓,差一點就要捱揍。後來,又因問路誤解,滿以為拖車是義務熱心,把他載到了目的地公園。然後車伕向他索取車資,豈料這位仁兄的腰包竟是空無分文,如此一來,也就難怪車伕大發雷霆起來…………。

丟丟銅》,整首民謠曲調簡單,沒有幾個音符。但是,唱起來卻相當愉快,輕鬆和諧趣,令人拍案叫絕。

至於後者的《天黑黑》,則其鄉土氣息較之《丟丟銅》更為濃厚。現在且讓我們看看它的歌詞內容:
 
天黑黑,要落雨。阿公仔舉鋤頭要掘芋。掘呀掘,掘呀掘,掘得一尾旋
澑鼓,依呀夏都,真正趣味。
阿公仔要煮鹹,阿嬤要煮淡,兩個相打弄破鼎。依呀夏都,郎當差當鏘,
哇哈哈。

 
看!多麼純真,自然一片情懷的文字流露。從這些不需要經過加以修飾的自然文字描繪來讀。它在我們的腦海中,為我們勾勒出一幅十分可愛的農家田園日常生活寫照圖畫。閩南民謠的創作量頗豐,且多膾炙人口。除了上面所述的《丟丟銅》和《天黑黑》外,還有《阿嬤的話》、《安童哥》、《望春風》、《燒肉粽》和《桃花搭渡》等,都是非常流行和受到凡是懂得閩南語人士的熱愛與歡迎。

閩南民謠之所以令我陶醉,情有獨鍾的原因,最主要是,它的曲調簡單,悠揚悅耳,沒有半點激情,唱起來卻是輕鬆逗趣夾帶調皮。且有一份濃得不可以開交的田園鄉土氣息。
 
【註】阿母:閩南人稱母親為阿母。
          阿嬤:祖母。
          古早:遠古。
          旋澑鼓:泥鰍。
          鼎:鍋子。
          磅空:墜道。
          來搁去:又來又去。
          險乎:差一點就給。
          撞半死:痛揍一頓。
          對叼去:往那裡走。
          客人:客家人。
          涯晤地:客家語,我不知道。
          躁甲鄙:暴跳如雷。
          坐欲死:想找死。
          麻年:明年。
          母甲利:連本帶利。
 
  
  二零一二年八月四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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