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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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千古情繫岳陽樓---2011 神州雪泥鴻爪之五

千古情繫岳陽樓      ◎吳懷楚◎



---2011 神州雪泥鴻爪之五               
 
江南有三大名樓。那就是湖北武昌的黃鶴樓,湖南岳陽的岳陽樓,與江西南昌的滕王閣。

這三大名樓,在古建築的藝術上,都有它們各自的特色與風采。難得這許久始作一次神州萬里之行,尤其今次還是到了歷史色彩十分濃厚的荊楚之地,從地理上來看,這三座名樓幾乎都是連鎖在長江一條水路線上。除了滕王閣略嫌稍微偏遠外,黃鶴樓與岳陽樓都是尺咫相近。因而,在遊完黃鶴樓之後的第二個目標遊點,我就無需思考的選擇了岳陽樓。

只是,遊岳陽樓,不論在時間的掌控上和交通往還,都不比遊黃鶴樓那般簡單、輕鬆、容易和方便。

岳陽樓,從武漢相去約為236.92公里(相等於148英里),往還雙程則費時所需約為七小時車程,在遊程上來說也略顯得有少許困難。不過,這些所謂的“難”和所謂的“費時”,對一個平生愛好“訪勝尋幽不辭遠,一生愛作名山遊”的我而言,倒也還不覺得如何。惟,若是說苦的話,那就真的苦了出入與我一直相伴相隨的超英。

十月十日晨早八時左右,我和超英先坐公車到漢口火車站,改乘動車(又稱高鐵),中途經咸寧稍作停留始到岳陽。若從漢口火車站作為起點,到岳陽所需時間是一小時零六分。下了車,然後再搭乘一次公車,約需四十分鐘左右,才抵達岳陽樓。

其實,岳陽樓共分為兩個景區,主景就是岳陽樓,另一個景區是與岳陽樓隔江相對八百里洞庭湖中的君山島。據悉島上的景點亦不少,如:《二妃墓》、《湘妃祠》、《柳毅井》、《朗吟亭》、《飛來鐘》。此外,還有中國發現的歷史上最早的《摩崖石刻》、《星雲圖》和《新石器時代遺址》等。

因鑑於時間有不足,所以我只有選擇了岳陽樓作為此行岳陽之主遊目標。由於抵達岳陽樓時已是中午十一時許,所以我和超英就在附近一家小食館先用個午飯,然後才買票登樓。岳陽樓的入門票還真不便宜,每人頭是120塊人民幣。

來到了岳陽樓的正樓門前,我稍為駐足停下感受一下周遭的環境,我發覺到它的氣勢真的與黃鶴樓截然不同。然後,我再抬頭一看,由郭沫若手書,有《三湘第一匾》美譽著稱岳陽樓的匾額,被高高懸掛在樓頂上。

根據史料記載,在《赤壁之戰》結束之後的東漢末年,孫權的手下大將魯肅,奉命鎮守巴丘操練水師。於是魯肅憑其獨到的軍事與地輿眼光,就選中了這個洞庭湖與長江匯合流處的險要地段,建築了巴丘古城,同時更於東漢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在巴丘山上修築了一座“閱軍樓”,用以訓練和指揮水師。“閱軍樓”臨江而立,登臨可觀望洞庭湖全景,湖中一波一帆皆可盡收入眼底,盡顯其在軍事上的價值突出,同時氣勢也非同凡响。而這座“閱軍樓”正是今時岳陽樓的前身。

“閱軍樓”在兩晉、南北朝時還被稱為“巴陵城樓”,到了中唐時期,方始改稱為“岳陽樓”。岳陽樓的建築構製非常獨特,風格亦十分奇異,其氣勢之狀闊、雄偉,堪稱江南三大名樓之首。

岳陽樓為四柱三層,飛檐,盔頂,整座樓都是純木結構。樓中四柱高聳,樓頂檐牙啄,金壁輝煌,恰似凌空振翅欲飛的鲲鵬。樓的中部,以四根直徑約50厘米的楠木大柱直貫樓頂,然後以十二根圓木柱子支持二樓。另外又再以十二根梓木檐柱,頂起飛檐,彼此相互牽制,結為整體。全樓的樑、柱、檁、椽,全靠樺頭銜接咬合。樓頂則為層疊相襯的“如意斗拱”盔頂式托舉建製而成。

其實,岳陽樓不單建築精巧,而且還是一個集對聯,詩文及民間故事為一體的藝術世界所在。此外,岳陽樓之所以能夠贏得江南三大名樓之首,那是因為它是唯一的一座保持原貌的古建築,它的建築藝術價值無與倫比。

來到了樓的入門處,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已故劉海粟詩書畫家所譔書的對聯一幅:
 
由是路入是門奇樹穿雲詩外蓮瀛來眼底
登斯樓覽斯景怒江劈峽畫中天地壯人間

 
跟著,我和超英步入第一樓時,我的目光就又被一幅長聯深深的吸引住,這幅長聯長達一百零二字。是由羅平賓抒撰,道州何紹基所書。聯曰:
 
一樓何奇杜少陵五言絕唱范希文兩字關情滕子京百廢其興呂純陽
三過必醉詩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見古人使我滄然涕下
 
諸君試看洞庭湖南極瀟湘楊子江北通巫峽巴陵山西來爽氣岳州城
東道巖疆瀦者流者峙者鎮者此中有真意問誰領會得來
 

上到了二層樓,正中堂廳壁上,有清書法家張照所書范仲淹的《岳陽樓記》的十二塊巨大紫檀木併成的雕屏一幅。據悉,在“文化大革命”期間,紅衛兵就曾經登臨過此樓,喊出“破舊立新”口號,對這一幅雕屏潑上黑墨和紅漆。除此之外,對整個岳陽樓未造成任何嚴重破壞,此亦一大幸也。

瀏覽完二樓廳堂,我信步走到正樓樓前欄軒處,憑欄縱目遠眺樓前壯闊江水,頓時心境也為之寬廣,誠如范仲淹在其《岳陽樓記》裡所敘述的:“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皆忘”。此際的我在想:只可惜未能攜來美酒,與兩三知己把酒臨風在樓頭。面對樓前滔滔江水,引起我一時詩興,即時教超英拿過紙筆,一揮而就得律句如下:
 
滔滔水映岳陽樓  楚客登臨望遠舟
海闊天空舒目眷  夕霞煙霧鎖懷惆
前人賦詠今時讀  對偶融酬古意浮
幾許情愁書不盡  傷凝句玩步吟秋

 
岳陽樓的三樓正堂廳中掛著一幅巨大的《洞庭晚秋圖》,和毛澤東手書杜甫的《登岳陽樓》詩。
 
昔聞洞庭水  今上岳陽樓
吳楚東南圻  乾坤日月浮
親朋無一字  老病有孤舟
戎馬關山北  憑軒涕泗流

 
此外,也最令我欣賞回味不已的是,李白的那幅僅有八個字的短聯:
 
水天一色
風月無邊

 
在岳陽樓主樓側旁有三座碑亭也值得吾人憑弔流連,那就是《懷甫亭》、《三醉亭》和《仙梅亭》。

《懷甫亭》是一座玲瓏典雅,座南朝北的方形小亭”四根水泥柱構的大柱,四周環以欄杆。小亭上部為純木結構,翹首脊飾精工。亭中豎有石碑一方,正面刻著杜甫的畫像和《登岳陽樓》詩,背面刻著他的生平事跡。北面檐下,懸掛著一幅樟木匾額《懷甫亭》三個蒼勁古樸,金光閃閃的大字,出自革命家朱德手筆,匾額西邊亭柱上,掛著中國著名詩人兼書法家吳丈蜀於1979年撰書的一幅對聯:
 
舟繫洞庭  世上瘡痍空有淚
魂歸洛水  人間改換已無詩

 
此聯正表達了作者對杜甫一生仕途坎坷的遭遇,十分惋惜和無限懷念之情。

《三醉亭》位於岳陽樓北側,與南側的《仙梅亭》遙相呼應。《三醉亭》始建於清乾隆四十年,初名《望仙閣》,到了道光十九年(公元1839年)因塌毀而重建,并改名為《斗姆閣》。咸豐年間,又再塌毀,直至同治六年,才由總督曾國荃負責全面重修并根據傳說,呂洞賓曾三醉岳陽樓的典故,才又改為《三醉亭》。

我和超英漫步又來到了《仙梅亭》此亭則位於岳陽樓南側,建於明崇禎(1628-1644)。初時名為《仙梅堂》,到了清乾隆四十年(公元1775年)重建岳陽樓時才改名為《仙梅亭》。而《仙梅亭》其得名之由來,乃因當時建亭時曾挖出有枯梅花紋的石板一方,相傳為仙跡,故而得名。尤難得的是,此亭從明崇禎時始建,屢經維修和重建,一直都能夠保持它原來的風貌。

遊完了岳陽樓和其附近亭景後,再沿著樓的靠江岸邊欄軒一路行來觀賞,有不少大理石塊豎立相連而成的石欄,在這些大理方石上面都有刻著自南北朝、漢、唐、宋、元、明和清等歷代文人的詩詞,此舉創意堪稱一絕。

行行復行行,看復又看,不覺已近黃昏時分。為了要趕程回武漢,只有帶著一份依依不捨無限眷戀情懷,向岳陽樓說聲:「再見!」,然後與超英聯袂踏著夕陽歸去。
 
二零一二年三月二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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