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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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浮生百繪讀《放逐天涯客》

浮生百繪讀《放逐天涯客》  吳懷楚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就我的勞動時間而言,真的很難得有個閑逸,好好地靜下心坐下來讀一點書,又或是寫一點字。不意在兩三個星期前,是由於一個名為Polar Express(暫譯為北極快車),和一個從阿拉斯加(Alaska)同時吹送至的兩個冷氣團,為丹佛這個山城帶來持續五天的暴風雪,而幸好這五天的暴風雪,有三天我是不用上班。同時,這場暴風雪也正好為我製造了一個讀書寫字的大好機會。

於是乎!我就一口氣讀完了兩部書。一部就是心水兄新近面世的《柳絮飛來片片紅》,另一部就是婉冰的微型小說集《放逐天涯客》。前者,讀後已寫了一篇塗鴉,至於後者,也很想趁今天有假,憑出一點時間來寫下些許個人讀後的感想。

認識婉冰,自然也是由於心水兄的關係。婉冰涉足於文壇,雖然起步較晚,但她的一支筆,相較於許多比她出道早許多時的所謂作家、文人,實在不遑多讓。正所謂:「學無前後,達者為先。」是也 !

婉冰,我上次拜讀她的散文集《回流歲月》,是在一九九八年歲杪,正值隆冬時節。讀後,我也催就一篇文字投在北美的《僑報》文藝副刊上。回首不覺已是十五年彈指過去的事。至於《放逐天涯客》,則是她見贈於我的第二部她的大著,是一部微型小說集。

讀小說,就猶如在聽故事一樣。故事說得好與不好,就得看說故事的人的一張口才,至於小說的好與壞,那就要看作者的一支筆其功底與修為,其內容是否能引人入勝,尤其是對於微型小說而言。

記得已故的香港詩人作家徐速先生,就曾經很幽默說過:「寫文章,最好有如女孩子穿的迷你裙,愈短愈妙。」想微型小說也正是如此應運而誕生的吧。

婉冰的這部微型小說集,她一共為人們訴說了五十八個小故事。這些故事發生的場所,從過去她的生長地越南,到逃奔怒海後現時定居的澳洲墨爾本,甚至中國大陸內地。故事在內容性質方面,涉及的層面頗廣。通過她筆下流瀉的這些故事內容,人們可以對這個有如萬花筒般花花世界的浮生,就有着更多的參悟與認識。

大著中有好些篇章,是以越南作為背景。即如寫堤岸解放前處於兵荒馬亂,在那混亂時勢,軍紀敗壞的政府別動軍無惡不作,擾民行為的《蒼天張眼》;寫親身經歷西貢舊政府,與解放後新政權的紙皮叔,莫名其妙地被冠上一項莫須有罪名“間諜”而被關押的《紙皮嬸》,讀後很容易勾起來自越南的人們,對舊日越南故國的回憶。

儘管我們這一群成千上萬,不被兩岸中國承認為中國人的海外華人,對於國內的時事還是十分關注。同時,更由於拜今天的時代資訊發達,因而對國內所發生的事,都是瞭若指掌。國內貪腐現象無處不在,為官者,從低處到高層,簡直無官不貪。即如《天網》,道盡了領導層的黑暗醜陋一面。

為了家庭幸福,為了謀求有更好的一朝生活,或以廉價勞工名義,或以婚姻為由而作出放洋移民外地,冀望掙多幾個錢,而結果正好墮入了販賣人口,走私集團的圈套。如《楓林道上》、《命運》等篇是。此外,還有一篇《仁心仁術》,是赤裸裸剖白國內由於“一胎化”政策所帶來一種因超生問題,而要作出非法買賣胎兒的社會不幸勾當現象。至於《憑誰保平安》,則是記述了印尼原住民當年發動的排華慘劇,令人讀後不勝唏噓,感歎無奈。

記得中國有句古老話說:「積穀防饑,養兒防老。」但是,由於時代已有所改變,更何況於今中國,甚至海內外的華人社會,傳承了好幾千年所謂的「仁愛」與「道德」,早已淪亡。甚麼子孝孫賢,這一道「孝」的理論,對刻下新的一代人來說,根本就是說不通。傳宗接代,養兒育女,一生辛勤又是為誰而忙,到頭來,還不是贏得個“父母養兒,兒養子”。《夕陽哀歌》和《燭淚滴殘年》就是入木三分地刻劃,反映出老人的淒涼晚景無助慘況。尤其後者的《燭淚滴殘年》,讀後最容易催人淚下。

除了上述所列舉的幾個故事外,其他的還有,如《喜訊》、《緋聞》、《慈愛》、《情義結》與《最後的微笑》等好些個篇章,都是可堪一讀。

我一向很少讀現代小說,惟卻很喜歡讀像此類精煉,簡潔的微型故事。在婉冰這整部微型小說集子裡,從她那婉約的創作文字中,我讀出了,它帶有一股相當濃厚的“中國古老傳統文化”韻味。

在這新潮流芸芸浮生中,生活就是寫作的泉源,在我們日常社會周遭所發生的事兒多的是。它正好為喜愛寫作的文人,提供了很多創作的珍貴素材,故此,我也冀望能夠在不久的將來,讀到她面世的第二部微型故事。

最後在此,我很想提及一點的是,通過婉冰過去的大著《回流歲月》,和新近這部微型小說集子好些文字,我知道婉冰,除了喜愛文字創作外,她還有一道拿手絕活,就是“唱粵曲”。

記得在一九九八年,當她知道我也是此道的愛好者,還特地為我錄製,見贈一卷九十分鐘,是她在墨爾本分別和周志業、陳英奇兩位曲友合唱的《洛水夢會》、《魂夢繞山河》、《牡丹亭之幽媾》與《隋宮十載菱花夢》等幾個粵曲唱段。(這卷錄音帶我至今仍然保留珍藏着)。婉冰的子喉唱腔,字正腔圓,以業餘性質演唱而論是十分成功。我也是一個天生粵劇粵曲迷,基於同好交流,但願有朝一日,也能夠與她來個《樓台會》,又或是《火網焚宮十四年》,再不然,就來個:“一葉輕舟去,人隔萬重山……,鳥南飛,鳥南返……”,這是我遠在天涯最大的期許。
 
二零一四年元月十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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