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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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從網絡文字創作交流看今日《中華文藝》復興 【下】

從網絡文字創作交流看今日《中華文藝》復興   【下】

◎吳懷楚◎



藍雪兒雖然是擅長於詞,惟她的“散曲”也是非凡的,只是作品不多而已。且看下面她的兩首曲子:

湘妃怨

秋江送客恰平明,暗逐逝波悵西風。
再別橋下情難勝,山一程兮又水一程。
槳欸乃,不盡心聲。山留意,水有情,
銘記由衷。

雁兒落帶得勝令

更深河嘆橫,夜靜酒微醒。凭窗聽斗牛,
悵惆思鄉病。月是故鄉明,何處是歸程?
悠悠遊子意,年年歲歲情。心聲,濤壯
歸心盛;由衷,回歸喜慶盈。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每當我讀到晚清大詩人龔自珍的這兩句詩時,我就想起了好友落紅無意來。

落紅無意的詩詞創作,也自成她的獨特一格。不論她的詩詞、曲,或是楹聯,當她的作品完成後,都會在每一篇章創作後面,跟著就是帶有一篇小短散文,形成一體詩文相雜合成的絕無僅有特色的個人創作風格。在這裡,就讓我們一同看看她的著墨:

從簡  (仄韻五絕)

貪多酒傷胃   獨傲梅開貴
弱水有三千   緣來才一味

《從簡》的附帶相關小短散文:

除了小說論文,比較傾向於簡約文字,簡單明了,一目了然。就是為人處事的風格,亦如此。不含糊,不猜測,不打悶肚子官司,有甚麼問題,就放在桌面上說清楚………
人嘛!吃不過三餐飯,睡不過一張床,多了也就是浪費,甚至會成為傷害………。

從上面這段文字,可以看出落紅她對人生的感悟透徹,她的性格是多麼的灑脫、飄逸,言語多麼坦率。

落紅無意嗜愛品茶,對於茶之一道,她是有一定的獨步心得,在她的文字創作裡,有不少詩篇詞章是提及到有關“茶”的方面。她的茶詩頗有東坡之風趣味韻,蓋東坡亦是一愛茶之人也。下面就是她的茶詩詞:

初呵試,唯覺美。百茶如一味。濃淡隨意。得緣閑弄
三千水。方寸之間,烹韻天地。十餘年,雲手沏。
一茶如百味。深淺隨喜。漫斟來往春秋事。無字煙
塵,聊自醒醉。

----《惜瓊花.茶緣》(詞)

友約呵茶信息催   過時香去莫來遲
無聊風雨何羈我   一例入壺烹作詩

----《茶約》(七絕)

逢處日遲風軟,相看懷舒眉綻。多情最是熏香瓣,
散了一身還滿。鉛華滴露禪弦囀,如花眷。從今
約捧紅雲盞,長對泉流清淺。

----《秋蕊香.品六堡茶》(詞)

聽一般喜愛沏茶的人士說,要想沏出好茶的味道來,就必須用紫砂茶壺。據悉有一回,一個不經意的她,把心愛的一個紫砂茶壺給弄破,在心痛憐惜之下,她還寫了一首妙趣橫生的《養壺》五律。詩云:

養壺如養人   一碎痛猶深
縱復當初相   難回往日心
摩來三嘆息   放下久沉吟
愛恨歸塵土   空餘太古音

落紅無意年紀不大,但她的筆調卻是相當成熟老練。除了詩詞,她的楹聯功夫和迴文也是十分到家,令人賞嘆非常。惟對於迴文,她不主張多寫。她認為,所謂迴文創作,那只不過是一種“文字遊戲”性質。雖然如此,我也有幸讀到她寥寥可數的迴文絕句一首,這是一首她步我的韻唱酬之作。

枝寒夢落不飛花   客裡閑思醉共茶
痴月一懷山野翠   怡情楚韻挽雲霞

----《迴文遊戲之作》(迴文絕句)

關於迴文創作,很多人對它都抱持著各自不同的看法。惟不論如何,從中國古籍文學的記載資料讀來得悉。“迴文”這種文學體裁是起源於六朝時候,算時間,它已經存在了好二千餘年的歷史。終究來說,它亦算得上是一門古老專門學問,只是在創作時,是比較費時去作一番推敲與構思,這個說法,我是十分認同,但我不主張去對它排斥。相反,我更希望能夠對它作出加緊鑽研與推廣發揚。

寫迴文寫出相當水準的,要算洛城夜雨君。且看以下他的詩詞合成體:

虞美人

明澄水暖春山遠。逸靜人消倦。忘機盟友結鷗朋,
袂舉色空、追蝶夢魂縈。

輕煙淡岫雲邀酒。綠草錦堤柳。踏歌晴野遍紅花,
點點燕穿、斜樹碧天遮。

《虞美人》變換七律:

遮天碧樹斜穿燕   點點花紅遍野晴
歌踏柳堤錦草綠   酒邀雲岫淡煙輕
縈魂夢蝶追空色   舉袂朋鷗結友盟
機忘倦消人靜逸   遠山春暖水澄明

又如:《迴文卜算子》

山隱淡雲煙,春酲醉釅酒。看盡團團亂絮飛,
冉冉輕颺柳。

寒浦映翔鷗,欄凭恨影瘦。日暮殘紅去水流,
泫淚洇巾袖。

作為一個讀書人,當每讀完一個篇章時,其對自身最基本要求做到的一點就是“甚解”。假如讀書不求甚解,只是過目雲煙,那就乾脆不讀為妙。陳海棠大姊就是這樣的一個讀書人,她除了寫詩,填詞,填曲外,還喜歡寫讀書劄記,這是她的性格。即如歐陽修的《秋聲賦》,她就讀了兩次,而兩次,她都先後寫了兩篇讀後感評,將之與大眾網友分享。從她的讀書劄記裡,可以讓讀者如我者,從中學到了好些東西,著實造益讀者匪淺。

在她的讀書劄記裡,就有個如此的一段話:

“讀了幾篇歐陽修的文章,對他的文筆風采與特點,也稍有所瞭解。………”

看哪!“稍有所瞭解”,多謙虛的陳海棠大姊,她的讀一遍,兩遍,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求知、求學、求瞭解的勤學精神是值得吾人去向她學習的。她的讀書劄記,除了《讀歐陽修秋聲賦》,還有讀蘇洵的《管仲論》。她也寫散文,篇章如《納謨爾河在嗚咽》、《喜鵲奔兒奔兒》,此外還有一篇題為《俺是傻婆子》,這篇作品,其中有一段話是值得吾人思考。她說:

“世界上甚麼都是虛擬,到網上最真的就是學習,學到知識,裝進心裡,它可跑不了。”

陳海棠大姊偶爾也有寫現代詩,且看她的《心的冰河開始融化》

青春的時候 / 氣候反常,凜冽的寒風 / 將少女的心凍成冰層 /
多少年了 / 年輪從春走到秋 / 那條河,還在冰凍不溶 /………
把門鎖住,偷偷地 / 讓陳年的苦,洶湧奔流 / 隨淚水化走 /
淚飛,我的未了情 / 痛失,我的青春夢 / ………/冬天的年輪
來了 / 最後的季節快到了 / 我要把這最動人的音符 / 留下,
唱給人聽…………。

陳海棠大姊詩詞與曲,更不用說了,惟在她的這些創作裡,她用今韻居多。

箋玉升香灑碧雲   人間秋雨卻逢春
青鸞銜籽培新苗   姑射飛瓊潤病身
棠棣枝枝牽綠意   金蘭葉葉護情溫
相思織錦阆苑境   此處瑤台醉客心

----《此處瑤台醉客心》(七律)

頻雨湖深蒲茂,紫花葦密禽喃。
碧禾蔥郁向天尖,林木淺深金染。
萍草漫橋荷擺,海棠挂杪桃嵌。
憔心曾此悠然,山水熙光雲淡。

---《西江月.重遊北塢》(詞)

迷蜂逐,彩蝶伏,菊海曹官路。
醉風娛,暗香酥。
嬌容依舊豔陽扶,笑等霜冬步。

---《翠盤秋.延慶菊海》(曲)

“一曲新詞酒一杯”、“一曲舞鸞歌鳳”、“此曲少知音”。談到了“曲”,就不期然使人想起了“元曲”。“元曲”是繼唐詩宋詞之後的一種獨特創作文學。惟“曲”在文學創作裡的盛行,並未有如詩詞那般普遍,那是因為曲的創作,在格律方面,對於用字的平仄聲韻要求較之於詩詞,要來得更加嚴謹。
在我所認識的網絡文友當中,若論元曲的創作者,填曲填得最好的,應該首推江渚老漁樵。這位仁兄,我習慣性稱他為江老,他幾乎每天都有一至兩首曲發表於網上與大家分享。他的曲不單止填得好,填得妙,且產量也豐富,算得上是曲之姣姣創作大家。為了觀摩學習,我每天都拜訪他的博頁,欣賞他的曲子。有一回,更蒙他相贈《楚天遙》一首。曲云:

眺望楚天遙,懷楚須臾到,雖居異晝宵,同愛詩詞調。

北美九州遙,若比竹籬繞,繁簡字相聊,不碍相傳道。

江老的曲子題材相當廣闊,有古雅,也有反映現代生活實況,茲錄幾首如下:

喜秋風
# 多數都這樣

淚花流,說分手。
把貧窮闖過剛好之後。
悔如今奮勇打拼情無舊,
本該深愛卻難守。

賞花時
# 抒懷

你有青春我會吟,歲月輪迴就老臨,
頹你少年心。愁眠有枕,飛雨會連陰。

【ㄠ】如把年華去比金,金也難敵日暮沉,
徒有月中尋。吾心若錦,彈奏放胸襟。

就這首曲子下片的【ㄠ】字,對於元曲初學步的人如我來說,看見了也是不明所以。於是,我也就電郵向江老請教,後來,得蒙他給我以指點,據他給我的解釋是:

“【ㄠ】,是採用與主曲的同一曲調,但格律不同主曲。屬主曲之變體。其譜往往在曲譜中給出。可帶“ㄠ”篇的小令通常在曲譜中標出。“ㄠ”篇與主曲意思應連貫,接續,與主曲同韻部。”

江老填曲無數,其中的一曲《道和.戀殘陽》為我深愛。

落山光,道悠長,溪水响身旁。野花芳,還有飛鳥入
巢雙,郎挽紅女穿橋上。歌聲飄到遠村墻,樂山鄉。

漁樵停舟賞,夢裡想,少年愛情成悵望。時光過去如
前晌,日歸月來星空亮。人生夢裡長河蕩,須臾泊渚
戀殘陽。

除了我所熟悉的江老外,還有一位填曲好手,那是曉翔君。他的填曲實際功力,與江老相較,實是伯仲不相上下。以下是他的散曲創作。

青杏兒【小石調】

紅落幾多愁,往事幕幕湧心頭。
何必自慰曾經有?一如拿走,
零兒怎守,作水東流。

初生月兒【大石調】

西風不凋心赤誠,情潤詩來詩潤情。
君懷我意歡永酲。利嫌輕,夢作燈。
待相逢,霞蔚雲蒸。

以上列舉,都是我自開博作文字交流以來,給我留下至深印象的文字好友。除了上述引介之外,當然在茫茫博海中的文字創作者,還有好些文字好手。如:一海粟、花間集、劍魔、激動的舌頭、鵬城野鶴、華峰凱琪、周佳磊、君子之蘭、秋之韻、海棠齋主、養心齋主、夜引弓、臨淵散人、兩人對酌、子丰和八閩的樓蘭等,真個是博海雖茫茫,惟才子才女卻是濟濟,多不勝數。

我十分同意一海粟大姊所說:

“網絡是虛擬的,但是我覺得交流卻應該是真。”

以下是她所寫的一首五律:

過眼浮塵去   偏求一字真
高山流水意   萍跡等閑身
浪裡淘沙盡   樽前吟些新
天涯芳草念   若個素心人

“過眼浮塵去,偏求一字真”。我很欣賞一海粟大姊這兩句詩。

歲月無情逝水,難得糊里糊塗的我,開博也已幾近兩年,在這段時日的我,不斷與網絡上各同好博友作文字交流,和經過長時間去對他(她)們細心觀察。我發覺到,假如把博客看作是一個園圃的話,然則每一位創作者就是園丁,而在這個園圃裡的每一位園丁,都不約而同在埋首,默默獻出他們的一份努力耕耘,栽植他們各自喜愛的奇花異卉。面對著這樣一個園圃的鬥妍觀況,其成果真的稱得上是:“萬紫嫣紅,百花齊放”。想想這些園丁的功勞,真是功不可沒。

像如斯的文藝一片大好形勢,是件萬分令人鼓舞的事。回首上個世紀,從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七六年,整整十年文革期間,中國大陸內“破舊立新”、“打倒孔家店”的口號喊得震天價響。當時人人所能讀到的是,獨一無二的著作《毛語錄》、《毛澤東思想》,人人能夠得到允許自由發揮執筆書寫,大鳴大放的,也僅有張貼一些《大字報》。所謂“文藝”,通通都給冰藏起來,全部都處於一片灰暗酷冷冬眠時期。那時的情景,與之今日的文學爭妍鬥麗景觀,實在大有天淵之別。

屈指“文革”宣告圓滿結束以來的三十七年間,這個所謂“文藝”,終於又再次得到新、老的一代重視應運而重生,和另一群有識的文化鬥士,為衛護五千多年的中華固有文化,自覺奮勇作出努力貢獻,隨著歲月添增而形成欣欣向榮的一面。

執筆至此,使我不期然想起了白居易,在他的《草》五律中,就有如斯的兩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是一個可喜可賀,值得吾人大書特書的好現象。但願眼前這個中華文藝重生現象走向,在薪火相傳的精神下,繼續永遠得到承傳下去。

(完)

二零一三年二月八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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