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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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癮

   李國七



堵班皊不能怪任何人,除了她自己。當然,問她的話,她最會找藉口,她會欺騙自己的家人,同時也欺騙自己。

整件事,或許得從丈夫失業說起。

丈夫失業在家,只得靠打打散工。支持丈夫自己的開銷不是問題,而家裡的金錢需要,忽然之間變成了堵班皊的責任。畢竟,她的所入穩定,薪水雖然不高,但還算不錯。丈夫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他不肯完全把生活的擔子加在妻子的身上。所以,雖然是打散工,他還是全力以赴。不過,那種工作所入不穩定,收入也大幅度變更,工作時間又特別長。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從打一份工,丈夫把大量的工作接下來。白天做了一份,晚上又打另一份工作。當然,都是為了錢。

堵班皊在公司的工作壓力也很重。以前,她回家,可以跟丈夫說說話,舒解工作方面的壓力。現在,她回到家,只有一對兒女陪她。兒女又不一定會陪她。畢竟,在現在的教育制度之下,學校裡的壓力也非常大,每天帶回家的功課總是一大堆。

不過,話說回來,要怪的或許是堵班皊本身。她太軟弱了。

感覺寂寞的她,把時間、壓力還有不安放在賭桌上。先是小量的賭,後來賭注漸漸的增加。堵班皊對自己說:“我不會上癮的。”

她沒有發現,從幾塊錢,她的賭注慢慢的增加。她留在賭桌邊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她開始忽略家務。煮飯、燒菜、收拾家的任務,慢慢的轉移到女兒的身上。

有幾次,女兒說她。她總是以工作壓力來做藉口,堵住女兒的口,也是為自己推搪。

然後,她開始每個週末到雲頂高原。那個地方是真正的賭場,也是堵班皊放鬆自己的地方。

每一次去,堵班皊會對自己說:“我只會賭幾分鐘,舒解壓力。”可是,賭桌邊,時間過得飛快,堵班皊的幾分鐘,漸漸的變成幾個小時,有時更是賭到天亮。

丈夫當然發現堵班皊的異樣。他對妻子說:“我們需要說話。”

做妻子的說:“我們有什麼東西要說的呢?”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開始賭博?”

“我只是小賭。工作壓力很大。你又常常不在家。”堵班皊說。

“工作壓力大,就少做一點,不要給自己壓力。”丈夫安慰她。

堵班皊無端端被得罪了。她說:“這個家,總要有人把錢拿回來。否則,怎能付還銀行貸款。你難道不知道,房子、車子都在供著?”

丈夫的口被堵班皊堵住了。堵班皊的理由把丈夫擊敗了。一個男人,必須要依賴妻子來維持家裡的花用,他感覺自己非常的無用。

堵班皊口口聲聲說自己把錢帶回家,才讓自己的家人有溫暖的家、安定的生活,其實她在騙自己、騙自己的家人。事實上,她真正帶回家的錢並不多。賭博已經掏空她的收入。她上班的薪水,事實上全部在賭桌上押下去了。她然後開始用信用卡,使用未來錢。無論買什麼,她開始刷卡。欠銀行的錢,一天天的增加。堵班皊開始申請更多的信用卡,用一張卡去填另一張卡的債。

女兒兒子跟她要錢的話,堵班皊就亂發脾氣。那是她逃離問題的方式。

某一天,她的母親來探望他們一家人。母親不是年輕人,況且對這個女兒,她非常瞭解。

“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母親問。

堵班皊否認自己有問題。

母親沒有放棄,說:“你是我的女兒,你怎能隱瞞我。說吧!是不是錢方面有問題?”

堵班皊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的丈夫現在只是做做散工,不過,我相信他很快就會找到工作的。”做母親的安慰女兒。“若金錢方面有需要,我這邊有一些。”

堵班皊有點猶豫不決。她也知道,她不應該動用母親的退休金。母親的那一點點錢是養老用的。她不給母親零用錢已經非常過分了,要母親的錢,她簡直不是人。不過,想到信用卡已經欠了整整三十千,堵班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你需要多少?”母親在問。

“三十。。。三十千!”堵班皊結結巴巴的說。

“什麼?”母親嚇了一大跳:“那麼多,幾時欠下來的?賣什麼用那麼多錢?”

堵班皊開始懊惱。“你想給就給,別問那麼多。”

做母親的愛護女兒,把儲蓄都拿了出來。

還債的錢,竟然又用到賭桌上了。那夜,也不知道為什麼,堵班皊明明對自己說:“還清了債就好。我不賭了。”但,她似乎不由自主的,又到雲頂高原。沒有人叫她去,不過,腦袋裡似乎有一個聲音在遊說她、催促她,叫她不要失約。

天亮的時候,堵班皊才驚覺,她不止沒有用母親的錢來還債,還欠下更多的債。那天早上,她發現自己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這個陷井是她自己踏進起的,並且越陷越深。她不止害了自己,也把家人引進困境裡。

就在那個陽光明睸的早上,堵班皊用自己那雙愛賭博的手奪走了自己的生命。她的軟弱是最大的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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