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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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飛鷹的故事(第十七、十八章)

長篇小說

飛鷹的故事    (第十七、十八章)      ◎吳懷楚◎


                                  
【第十七章】
 
達拉斯雖然不是德州的首府,但它卻是德州有名的第二大城,它的名氣蓋過首府奧斯汀。酒吧、夜總會、俱樂部和舞池,吃喝玩樂的場所比比皆是。這一切的繁榮旺盛發展,許多人都歸功於已故的約翰.甘迺迪總統。因為他曾於1962年到過該市訪問,而他這一行也把名氣和好運,同時一併帶到達拉斯城來。

 一個晚上,餐館打烊後,小黃向譚鳳英提議說:「鳳英!打從離開高雄後,我們許久都沒有一同跳過舞。難得今夜清閒,不如就到夜總會去喝杯酒,聽聽音樂如何?」

 譚鳳英望了眼前這位昔日曾經一度成為自己的情人的小黃一眼,她莞爾答道:

「好吧!小黃,那就依你所說,我們今晚就好好relax一下。你想到那一家去?」

「新世紀好嗎?那裡無論是在格局、燈飾佈置、色彩及情調,都有幾分酷似高雄白天鵝那般的浪漫。」

「你曾經有到過那裡?」

「沒有。是聽朋友介紹說過,聽說那家的老板姓楊,是台灣基隆人。」

在夜總會內,小黃和譚鳳英要了一瓶XO。在悠揚悅耳熟悉的故鄉音樂聲中,兩人便相對舉杯喝將起來。

「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猶如在夢中。鳳英!我們現在不是在夢裡相逢吧?」

小黃舉起杯子,向譚鳳英作了個邀飲手勢說。

「Cheers!」譚鳳英也舉起杯來和小黃輕碰了一下,然後對小黃笑了笑說:「我們當然現在不是相逢在夢中。來!小黃,為我們的異地重逢而乾杯。」

「好!為我們的重逢乾杯,更願從今以後不再分離。」小黃說完,也不理譚鳳英對她這句話的後半段有何反應,就自顧自的把酒杯高高舉起,一仰而盡。

「不過,小黃!我們飲水就要思源。這次你與我能夠重逢,還是要多謝飛鷹的撮合才是。」譚鳳英喝了一口酒說。

「鳳英!雖然妳說得不錯。但是,妳可知道,打從他和妳第一次通信開始,他所寄給妳的每一封信,都是由我替他捉刀,因為他不太懂中文。」小黃說到這裡,喝了一口酒又再繼續說:「妳知道嗎?甚至他去到台灣跟妳和妳老爹那邊的言行舉止,都是我預先教給他的貼士。」

「哦!是真的嗎?」譚鳳英把剛碰到嘴唇的酒杯放下,望著小黃半信半疑地又說:

「不過,小黃!你應該相信緣份這樣東西。緣份是由天定,這是一個緣。我和飛鷹總也算是一個緣,和你也是一個緣,只不過,這一個緣是略為有所不同而已。你試想想看,想當年,要不是我爹反對我們往來的話,說不定我們早已經在一起共同生活了。」

小黃一聽到譚鳳英提及這一段過往傷心戀情的事,他的腦海不禁又浮起了在大學時期,兩人相戀的那段難忘甜蜜的日子來。他一邊在回憶,一邊在飲著他的悶酒,一杯飲盡,又為自己斟上一杯。

「鳳英!妳有沒有想過,我們將來還有機會生活在一起?」小黃把酒杯放下,突然兩手緊緊捉著譚鳳英的一雙手說。

「小黃!你喝太多了。夜已很深,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譚鳳英把手從小黃的手掌下抽出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柔聲對小黃說。

這時,唱機正在播出一首台灣民間流行歌謠“賣豆乳”。小黃問譚鳳英:「鳳英!妳還記得這首歌嗎?」

「這是一首我最喜愛的台語民謠,我怎麼會不記得呢?」

「真的?我也喜歡這首歌謠,我可以唱給妳聽。」小黃說完,便扯起嗓喉,引吭高歌:「賣豆乳來顧三當,豆乳喂燒的油炸粿啊!鹹糕仔崙的,雨來小宿睏,寒天時熾熾俊. . . . . . . 」

「小黃!你醉了。」

「不!我沒有醉。我還可以喝。等會我要回家再跟妳喝個痛快。」小黃說著,又再捉住譚鳳英的一雙手。而這趟,譚鳳英沒有再把手抽回來,一任小黃牢牢捉住。

「好吧!那我們現在就回去。」譚鳳英邊說便站起來。

 小黃站了起來,“趴”的一聲,又跌回他的座位上。

由於小黃和譚鳳英喝了很多酒,多少也有點醉意,所以兩人都帶著東倒西歪,搖搖晃晃的醉態離開夜總會。


返回到寓所,譚鳳英好不容易把小黃扶進屋內。這時的小黃早已爛醉得一塌糊塗,只見他“啪”的一聲,連人和衣倒在床沿上。譚鳳英為他扶正了睡姿,脫去鞋襪,然後再找來一條暖水毛巾,敷放在他的額頭上。

小黃口中不住連連叫著要水,譚鳳英走到廚房打開電冰箱,弄了一大杯加冰塊的檸檬糖水,走回床沿把小黃扶起,灌給他喝完,然後再讓他臥下,替他蓋上被子。

等到一切停當,輕聲轉身,正想離開的當兒,想不到這時的小黃突然一個翻身,在後邊兩手猛力攔腰一抱說:「不要走“鳳英!請妳不要離開我。」

譚鳳英冷不防小黃有此一著,於是整個人便仰身翻倒回床沿上,壓著了小黃。

「放手嘛!小黃,不要這樣子. . . . . . . .」譚鳳英邊嚷邊欲掙脫小黃摟住她的一雙手。說時遲,那時快,小黃已經反側過來,把譚鳳英整個人壓在自己下面,一張熱辣辣的嘴迅即印上了她的櫻唇。

譚鳳英初時尚有些微掙扎。到最後,竟是欲拒還迎,完全停止了她的一切反抗行動。同時還對小黃作出了熱情激烈的相應迎合。是夜就是如此這般,小黃便得以如願以償,與她合為一體,成其好事。
  
【第十八章】
 
翌日晨早,譚鳳英和小黃醒來。小黃發覺自己竟是和譚鳳英赤裸同睡一床,這才猛然想起昨夜飲酒的事。他半坐了起來,搖醒譚鳳英吃驚問:「鳳英!昨夜我是否對妳做出一些不道德的事來?」

譚鳳英也坐了起來,羞赧地朝他頷了一下首,然後把頭垂得很低說:「小黃!現在我已經是妳的人了,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哦!鳳英,我真該死。我. . . . . . .我. . . . . . 怎麼可以對妳幹出這等事來。」小黃一臉慌張,不住口吃在自責著。

「你要知道,自來美國至今,我和飛鷹都是分床而眠的,萬一日後我懷了身孕,妳叫我如何向他交待?」

「鳳英!當然我會對妳負責。但是,這樣一來,對飛鷹來說,似乎是有點不公平。」
小黃語氣中帶有一份歉意。

「有甚麼不公平的。到目前為止,我和他亦只不過是假鳳虛凰,有名無實的一對夫婦,待綠卡居留正式辦好之後,我就會和他辦理離婚手續分手。」

「不對,不對。鳳英!妳說錯了。」小黃把譚鳳英抱得緊緊地,然後搖搖頭說。
「我說錯了甚麼,小黃?」譚鳳英斜躺在小黃的懷裡,輕輕的用手捏了他的臉一下問。

「妳用詞不當,形容錯誤了,假鳳虛凰不是這個意思的。」

「那應該怎樣解釋?」

「假鳳虛凰應該解說是. . . . . .」小黃說到這裡,忽然又不說了,他低下頭來,在譚鳳英的臉頰親了一下說:「妳還是回去掀開妳的成語大辭典查看一下吧。」

「去你的,真是廢話。我想搞不好,就連你都弄不清楚這句成語的運用,你還好意思說我。」

就在此刻,文誠信一個電話從洛杉磯直撥了過來找譚鳳英,告訴她說,她的父親在高雄已因心臟病突發送醫不治,教她緊急回台處理她父親的身後事。

譚鳳英獲得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後,即時把餐館的一切事務,交托给小黃和文誠信兩人代為管理。而她本人也就立刻在達拉斯直接買了機票獨自飛返台灣,除了奔喪之外,她還要去見律師辦理遺產繼承問題的手續。

律師把一份文書遞送到譚鳳英的面前說:「譚小姐!這是令尊生前所立下的遺囑。在他名下所有的產物業,都是歸妳一人所有。這是遺囑文書的內容,妳可以先過一下目,如果沒有其他意見,就請在文書上面簽上妳的名字。」

譚鳳英把該份文書詳細看了之後,便在文書上面簽了名和蓋上了她的印章。

在遺產繼承問題解決完畢之後,她便以父位女繼的當然,當上了總裁身份,前往各地糖果工廠視察一番。跟著,便把各部門的經理、主任級的負責人召集起來,開了一個會議,指示今後在她的新領導方針下應走的方向,同時也頒布了一系列關於工人新的福利改革,藉以勉勵、鼓舞員工加倍努力,工作向前。

在台灣作了為期兩個半月的停留,把該辦的事情辦好之後,譚鳳英又要趕著飛回美國。這時的她,開始感覺有點疲倦,但又沒有一個人可以為她分擔來自兩地的生意運籌壓力。

在與此同時,一件令她不想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那就是她的月信已經連續兩個月都不來了。於是,她獨自去找尋婦科檢驗,結果證實她已經懷有身孕。

譚鳳英找著了小黃,把她已經懷孕的消息告訴他。

「鳳英!那怎麼辦?」小黃一副六神無主,驚慌失措的問。

「怎麼辦?當然是要把他生下來的嘛!」譚鳳英很平靜的回答小黃。

 「可是我目前一點心理的準備都沒有。」小黃緊張到不斷用手亂抓自己的頭髮。

「小黃!你且別慌張。我可以找一個人,叫他站出來為你背上這隻黑鍋,那你就可免去麻煩了。」

「誰?誰有這麼偉大?」

「飛鷹。」

 「甚麼!飛鷹?他肯嗎?」

 「給他一點好處,那怕他想不答應也得答應的了。再說,誰叫他在名義上是我的丈夫,既然是夫妻,妻子懷孕是天經地義的事。他若是不肯承認,糗事一旦傳了出去,人家說,飛鷹的太太與外人有染因而成孕,那麼到時候,他的聲譽就會掃地了。所以為了保存他的名聲,他必定會接受。對於處理這件事,我是絕對有十成把握的。以我想,他還不致於傻到與我鬧翻,甚至平白放棄他在公司得來不易長久股份上的盈利均分得益。」

「話雖然是這樣子說,可是,鳳英!我總覺得我們這樣做,對飛鷹來說,似乎是有點兒. . . .. .. . . 」

「小黃!真看不出你這個人怎麼會如此沒有膽量,如此婆媽。現在,在情在勢,已經由不得他的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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