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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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飛鷹的故事(第十一、十二章)

長篇小說

飛鷹的故事    (第十一、十二章)    ◎吳懷楚◎

                                                                   
【第十一章】
 
用過飯,譚炳松有事外出,就由譚鳳英親自駕駛她那部“賓士”,載著文誠信往萬壽山公園玩了大半天,直到日落黃昏才送他返回賓館,然後再約定第二天早晨,陪同他到台南去。

翌日,大年初二的早上,文誠信給一陣電話鈴聲喚醒。他馬上拿起電話接聽。原來是譚鳳英打來的.。

「喂 。是文先生嗎?」譚鳳英在電話問。

「對!對!是我。譚小姐,真對不起,還好妳给我電話,不然的話,我真的要睡過頭啦。」文誠信帶著一點抱歉的語氣說。

「不急!你慢慢來。我在賓館的門前等你。」

「好的。謝謝妳,譚小姐。」

文誠信說完,把電話掛斷,馬上趕緊梳洗完畢,換過一套整潔像樣的衣服,急忙趕到賓館大堂門口,透過落地玻璃門窗向外一望,只見譚鳳英的車,早已停在門口等候多時。

「對不起。譚小姐!我遲了。文誠信說。

「沒關係,文先生!先上車再說。」

車子是取道北上,他們先在蓮池潭和半屏山逗留了好一陣子。沿途車上,譚鳳英說:「我們台灣的面積,雖然沒有你們越南這麼大,可是好玩的地方,比起你們越南來並不是很差。」

「可惜我這趟來台灣,逗留的時間太短,否則,我必定會好好的遊完整個台灣。」

「是嗎?」譚鳳英望著文誠信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西貢在解放前的1967年,我爹曾經在你們越南那邊和當地一些越華巨商合資,開過洗衣粉和成衣製作工廠。後來到了1973年,看見局勢不穩,才把資金通通撤回台灣,但是,我爹還是虧損了一點,還好數目不是很大。最近聽說越南準備要實施改革開放政策,所以他又想回到那裡,再次捲土重來。」

「是真的嗎?那就祝他一切順利好了。」說到這裡,文誠信轉過頭來望了譚鳳英一下,正好也接觸到譚鳳英向他投來的目光,兩人都相對笑了一下。

「我感覺到,做生意就有如賭博一樣,顧不了這麼多。要想賺錢就非要去博去闖,就算是明知道有風險,還是要想辦法去碰碰運氣不可。文先生!你說對嗎?」

「我只是一名老粗,對於做生意這門子,跟本一點概念都沒有,請恕我未能對妳題出任何一點意見。不過,也許妳說得對」文誠信聞言搖了搖頭,跟著就轉個話題問:「 譚小姐!我們現在要到台南去嗎?」

「對!先到台南去拜會一位大學時期的老同學。今天晚上我和你就在他的家裡住一個晚上,然後,明天早上,才出發去尋幽訪勝。」

「妳這位老同學,是男還是女的?」

「是女的。」譚鳳英頓了一下,轉過頭來望了文誠信說:「怎樣?要是男的,你會吃醋?」

「有可能。」文誠信笑了笑,又繼續說:「譚小姐!跟妳開玩笑而已,我那裡有這個資格和條件去跟人家競爭。」

譚鳳英望了文誠信一眼,也不再發一言。跟著,兩人有說有笑,不知不覺間,車子已進入了台南市區。

譚鳳英把車速減緩下來,左一個轉,右一個拐彎,估計開了九拐十八個彎,最後,終於讓她找到了南寧街,來到一家門前座有一對石獅的李宅。

按過門鈴,等了良久,不想出來開門的竟然不是傭人,而是她的同學。

文誠信向這位女孩望去,一張國字臉龐,一雙大眼睛,剪了一個平頭短髮,身材長得有點發胖,個子不是很高,穿著一條純天藍帶有粉紅色小花點的連衫裙子,樣子跟譚鳳英相較起來差得遠,文誠信心裡私底下是這樣子想。

門開過後,譚鳳英把車子駛了進去。把車子停靠好,下了車後問:「咦!怎麼會是由妳來幫我們開門?」

「不是我,還有誰?」女孩邊回答邊打量著站在譚鳳英身後面的文誠信。

在女孩引領下,譚鳳英和文誠信來到客廰內。

待至賓主坐定,用過了香茶,譚鳳英才問:「咦!傭人都跑到那裡去,今天居然要勞駕妳這位李大小姐來親自為我們開門。」

「沒法度(沒辦法)喇,新正(新年)嘛!因都愛訂處改年(他們都要回家過年去)了。」李大小姐用台語回答譚鳳英。

「哦,原來是這樣,那麼伯父和伯母呢?」

「他們一大早就到台北去,跟我姑母他們一家拜年,大概要到明天初三晚上才能夠回來。」

李大小姐說到這裡,把目光轉向,望了坐在譚鳳英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文誠信一眼,才又問道:「鳳英!妳還沒有為我介紹,妳身旁這位先生的貴姓大名」

「噢!真是該打,我竟然忘記向妳介紹。他叫文誠信,是越南華人剛從美國到台灣來觀光旅行。」譚鳳英說到這裡,又轉過頭來跟文誠信說:「這位就是我剛才跟你提起的老朋友,我跟她是大學同學,叫李蕙芳。她目前是在台南勝利廣播電台做事。」

文誠信聽到譚鳳英把對方給自己介紹了以後,他心在想:有了上次跟譚鳳英第一次見面時的經驗,說甚麼都不能再那麼窩囊的了。於是,他鼓足了勇氣,主動站起來和李蕙芳握手。

時間已是正午,該是用午飯的時候。但由於家中沒有傭人,同時,偌大的整個家,連客人在內,也只有三個人。於是,李蕙芳也就懶得去弄點甚麼講究的東西來款待她的客人。只有自己親自下廚做個簡單,而帶有台灣風味十足的“蚵仔麵線”給文誠信和譚鳳英吃。

到了晚上,李蕙芳做東道請文誠信和譚鳳英到麗都戲院,看了一齣新年爆笑電影,然後吃過宵夜,回到家裡,已是深宵凌晨。

李蕙芳收拾好一間客房給文誠信睡,她自己則和譚鳳英兩女共處一室。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秉燭連床夜話了。」譚鳳英說。

「鳳英!說來妳也很自私,甚麼時候交了男朋友,也不告訴我一聲,還虧妳說是我的好姊妹。」李蕙芳說。

「唉!蕙芳,妳有所不知,這個男生,我也是剛認識沒多久。」

「沒有多久,他就肯越洋飛過來看妳,他對妳追求的精神還真是可嘉啊。」

「這是我老爸的意思,他用心良苦,妳明白嗎?」

李蕙芳是一個頭腦精靈,一點就明的人。她說:「哦!那我明白到底是甚麼一回事了。可是,行得通嗎?」

「我想應該可以吧!美色再加上金錢的誘惑,他還會不乖乖地言聽計從嗎?」

「可是,這樣做,我感覺好像有點那個. . . . . . . . .」

「蕙芳!這一點妳大可以放心,我的事成了以候,我老爸也不會虧待他的」

「啊!已經很晚了,我們快點睡吧。明天早上還得起個大早。」

李蕙芳說完,把燈關了,一宿無語。
 
【第十二章】
 
年初三日,天氣甚是晴朗。李蕙芳就充當嚮導,帶了譚鳳英和文誠信到媽祖廟拜神。

上香完畢,譚鳳英問文誠信說:「在我們台灣,每個人都很信奉這位媽祖。據說凡是拜過祂和在祂的面前許過願,都會有求必應,十分靈驗的,所以祂的廟宇,香火是特別旺盛。你們越南有這個媽祖廟嗎?」

文誠信先是搖頭說:「沒有。」,後來他想了一下,又說:「噢!不對,有的。在越南那裡的華人,除了閩南人和潮州人氏稱祂作“媽祖”之外,像我們廣東人,一般都稱祂為“天后娘娘”又或是“阿婆”。在堤岸城的一條叫阮豸街就有一座天后廟,裡面所供奉的神,就是妳們所講的媽祖。同時,這座廟宇還是建於清光緒十六年間,算至目前止,少說也有百餘年的歷史了。」

文誠信說完,跟著還滔滔不絕把媽祖的故事傳說,很詳細的說與譚鳳英和李蕙芳聽。

李蕙芳和譚鳳英聽完後,不約而同連聲稱讚:「文先生!真想不到你雖然是生長在越南,但對於媽祖的來歷相傳,竟也知道那麼多。看來你對於我們中國的歷史和文化都有相當研究。」

「那裡!那裡!過獎了。我只不過是偶爾從書本上學到而懂得一點皮毛罷了。」

「文先生!你太謙了。」譚鳳英說。

「既然來到廟宇,你們兩人要不要順便求一支籤?」李蕙芳問譚鳳英和文誠信。

「我不用。譚小姐,妳呢?」文誠信問譚鳳英。

「也好,讓我試求一支籤看看。」說著,譚鳳英就走道神桌前,取過一個籤筒,很虔誠的跪在媽祖前,閉目默禱了一回,雙手拿著籤筒,輕輕搖了一陣,一隻竹籤就從籤筒裡掉到地上來。譚鳳英按照竹籤上面所刻的籤號,到領籤室處取了一支籤,回頭走到廟宇先前門口。叫文誠信和李蕙芳隔遠等著。然後,她獨自找著了解籤人為她解籤。

「劉備過江。這是個典故,出自三國時代。小姐!妳這支籤是求甚麼的?」解籤人問。

「姻緣。」

「呵!姻緣。小姐!相信妳也有讀過三國故事。劉備過江招親,經過無數波劫風浪。雖然,至終都能夠化險為夷,得了孫夫人,但是,到了後來,兩人的結局,還是要分開。好與壞,相信不用明言,妳也是知道的了。」

解讀完畢,譚鳳英賞過了酬金給解籤人,便回到文誠信和李蕙芳的身旁來。

文誠信和李蕙芳見譚鳳英沉默不語,他們也不方便向她探問些甚麼。

「現在我們要到那裡去?」文誠信問譚鳳英。

「來到了台南,當然是要前去參觀一下赤崁樓。」李蕙芳代譚鳳英答。

「妳是說鄭成功的赤崁樓?」文誠信問。

「文先生!你說的一點都不錯,正是鄭成功的赤崁樓。」

「從這裡去有多遠?」

「咫尺天涯,只要拐兩個彎就到了。」

來到了赤崁樓,三人聯袂登上這座歷經三百多年,還保護得非常完好的古舊城樓。

文誠信不禁也為昔日古中華,那神妙宏偉的氣勢建築藝術而喝彩,並且歎為觀止。

離開赤崁樓,改由譚鳳英開車直奔安平,參觀紅毛古堡。而其實,這坐古堡,就是當年荷蘭人侵占台灣時所興建的一道海防堡壘。後來鄭成功把荷蘭人驅走。跟著,清朝又擊破鄭成功孫子鄭克塽,接掌了台灣。他們也一度以這裡作為抵禦外侮的江防要塞。惟是幾經世局滄桑夢幻,於今的安平古堡,亦僅遺下幾尊鏽蝕的鐵砲以供遊人憑弔。

遊完古堡,已快接近黃昏,譚鳳英先把李蕙芳送回家,然後,再返回高雄。

回到高雄,文誠信在譚鳳英的家裡用過晚飯,再由司機老劉送他回賓館。

新年初四日,是文誠信逗留在台灣的最後一天。譚氏父母已開始恢復上班,而文誠信亦需要為自己即將返回美國,把行裝整拾一下。

下午大約六時左右,譚鳳英下班歸來,順道到賓館邀請文誠信到家裡,為他設宴餞行。

茶飯之後,譚炳松專誠邀請文誠信到書房內商談。同時,一談就是好幾個小時,而到底他兩人在談些甚麼,則是沒人知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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