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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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 問君能有幾多愁

問君能有幾多愁            ◎燕子◎  


快十一點,   與阿朱回到餐館工作.   當我正在舖擺檯布與羹叉時,   電話鈴響了,   阿朱接聽,   我隔了七八張桌子的距離,   也聽到阿朱以頗激動的聲調在說什麼法國泰國的!   當她放下電話,   我即趨前問她什麼事?  阿朱說;   “   阿妹打電話來,   說鄧麗君死了!“. „ 什麼?   鄧麗君死了?  她死了?! 怎知道的?  是不是阿妹看了星島報? “;   阿朱說:     „應該是吧,   她說鄧麗君是死於哮喘!   在泰國渡假時死的,   才四十二歲呢! „    我有點茫然,   鄧麗君那輕柔的歌聲,   是我所深愛的!   想不到真想不到,   她的歌聲,   頓成了絕響! 

星島報頭條新聞上是:   寶島歌后鄧麗君猝逝!   我看了一遍ヌ一遍,   不想去相信那份愕然與感傷 ! 

唉!   才四十二歲!   以現代人的壽命來講,   真是太年青!   紅顏,   真是逃不過命薄的命運?   一陣很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令我欲淚!   悲嘆的是她的年青,    她的才華,   在不該歸去的年齡猝然離去!   帶不走的是令人神傷的縷縷淒迷!   在唏噓中,    阿朱說: „不由你不信邪!   剛傳鄧小平死訊,   今天,   鄧麗君也去了! „.
  
中國雙鄧,   老鄧小鄧曾名噪一時,   一個是當今叱吒政壇的風雲人物,   一個卻是昂場藝壇的歌后!   自老鄧大開方便之門後,   小鄧那甜蜜蜜的歌聲就隨流而灌入了神洲億萬百姓的心田裡!   曾把姓氏扯在一起的雙鄧,   竟也相隔幾天而去! 
 
而鄧麗君,   客死異鄉,   真是太淒涼太慘痛,   她憑一付天賦的嗓子及後天的努力,   吐盡音域的才華,   吐出她的天涯路!   那溫婉而清甜的聲韻緊扣了多少聽歌人的心?  想不到哮喘奪去了她的聲她的身!   只留下歌魂不滅!   還記得我少年時,   鄧麗君與一班藝人組成的歌劇團曾到越南堤岸登台演唱,   說來與她也有一面之緣,   那時她才十八九吧,   記得她當時在台上扮演小放牛的牛郎,   又唱又演,   活潑佻俏,   迷倒多少愛她的人!   一晃   就過了二三十年!  

鄧麗君,   不算很美,   但就是甜,   比西瓜還清甜!   青少年期的她,   活潑嬌俏而柔雅,   後期的她更是溫柔古典而成熟!   那種內蘊與氣質,   如在水之央,   只可感到看到而不可捉摸!   她溫婉的台風,   輕柔的動作,   予人雋永的回味!   但一個歌者,   卻偏患上哮喘!   一如貝多芬,   因耳聾而聽不到自已創作的震世旋律!   這是一個悲哀,   也是一個對上天作弄人的大諷刺,   因他們都不受其疾所阻而創出驕人的藝術境界!

鄧麗君,   把李後主這個愛詞的亡國帝皇的愁與無奈都唱活了,    幽怨委婉吐盡李後主的心聲!   小城的故事把我帶入了她的小城而不自知!   路邊的野花不要採,   嬌俏嫵媚,   挑動人之春心,   小別的叮嚀,   喚起青春情愛的美麗!   可惜,   她不能再唱了!   但她的聲音卻如斯絲絲入扣的深藏人心,   她美的音律引人入夢,   令聽歌人隨她的情緒而變化,   感受人生的喜怒與哀樂!   餘音響在聽歌人的心頭!   她以歌聲去挑起人心感情的漣漪,   節奏與共鳴!   柔柔的清歌一曲,   繚繞於胸臆間!

以藝術來講,   最直接與人溝通的是聲樂!   她的歌,   伴人走到任何角落,   撫慰不同的情緒,   在最寂寞的時候,   她清甜而韻味無窮的歌聲,   確實沁入深心,   餘韻不絕!   一首歌,填詞固然重要,   編曲尤其要配合歌詞內容的感情,   演譯的人當然更要把歌詞的感情及歌曲的內蘊唱出,   才能動人心肺.   而我們的鄧麗君,   確實做到融曲詞之神髓與情感於心胸而婉轉吐出!   在聽歌者與歌者長年累月的聲聲相伴中建立起微妙的感情,   雖然都互不相識,   而只是以聲傳情,   以聲相悅!   卻好像好友去逝,   令人黯然神傷!   神傷於一代藝人在她最需要人照顧的一刻,   卻身邊無一人或一親人在側,   孤身上路,   只有風霜伴她行!   她清婉溫柔而帶古雅的歌聲與悠悠的餘韻原來是我心頭之至愛,   音韻之情己深種心胸思維間!   我穿插於芸芸食客中,   在出菜端酒水收碗碟的忙碌中卻總抹不掉對鄧麗君的那片淒然!   想起報上所載:   飯店職員說,   鄧麗君去逝後,   她住的“一五零二“  房,   床頭罩著塊白布,   其男友史蒂凡只開一盞小燈,   房內暗得令人憂傷!     唉!  只一剎那間,   活生生的人不能再在所居住所擁有的空間留下,   而要與土同埋!   傷悲於只能成追憶的那片情裡!   這種禪,   確實令人難於滲透!
 
這令我想起母親,   在隔斷天涯十三年後,   竟能回家與老姆媽重聚,   那積聚得重重疊疊的相思債,   竟在一剎那間得償!   那種感覺,   就像浪濤洶湧而來,   千堆萬堆的親情似雪浪將我擁抱!   對我來說,   是一種恩賜,   令我震盪至今!   但那五個星期的相聚,   實在是太短暫太短暫了!   想不到在相隔八個月後再次巴巴趕回家,   竟是白衣素服為老姆媽節孝!   只看到靈堂棺木一副,   隔斷了慈顏,   緣慳於最後一面!   正是離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遠還生!   相思之情無處訴,   無從訴!
 
而母親節,   鄧麗君也想不到送給她母親的禮物竟是她自己!   白髮人的傷心,   只能訴之以後的日日夜夜! 
 
唉!   泰國清邁的飯店,   鄧麗君竟在那裡玉殞香銷!   不知她可信奉佛?  泰國清邁也算佛教聖地,   蒙佛召去兮只留清唱在人間!   她這幾年退隱法國,   遠離名與利的束縛,   應是享受法國自由浪漫與投身自然界去再孕育自我脫俗的新歌幾曲?   法國盛產葡萄美酒,   能否以紅洒一杯,   吊祭歌魂?  再高歌,   問君能有幾多愁?   聽她的歌聽了二十多年,   從沒想到,   愛她的歌她的聲音,   竟如此情重!   何日君再來唱小城的故事?   我不禁淒然!   淒然於,   林花謝了春紅,   太匆匆!

寫於   12. 05. 1995  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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