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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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綠色的陽光

綠色的陽光     ◎燕子◎


我躺在綠色的陽光裡,   暖洋洋,   軟綿綿.  不再是夢, 不再是電影上的圖片,  我在其中呵.多少年的響往,  在幾日之間,  竟如斯突兀的實現了!   幾乎不相信,  如果不是穿了毛絨衣還覺得冷的話.  中歐的夏天呵!  陽光,  在突然之間怎麼變得如此柔和了呢?  不像西貢,  更不像馬來西亞,  黑色的皮膚也會被這裡的陽光撫白。

街上,  我說,  朱古力與奶油的房子,  一幢一幢靜帩悄擺在整潔的柏油路旁. 是擺著的糖果玩具屋嗎? 是聖誕卡上的風景嗎? 我是走進童話的世界裡嗎? 童年的幻想,  就在眼前,  朱古力的屋頂,  奶油的牆,   朱古力嵌櫻桃的門與小窗,  這是曾令我垂涎與夢想的房子.  我說,  這樣的一幢房子,   要吃多久才能吃得完呢? 而現在,  什麼都不是,  我是在現實的風景裡, 不再是幻想. 街上走過的金髮小孩, 是真的洋娃娃.

街旁的蘋果樹,  超級市場裡的各式令你眼花瞭亂的東西,  與及在夏天也得披上毛衣的天氣.  一切都令你想起西貢,  強烈與截然不同的對比呵.  在馬來西亞,  我們看到黑皮膚有點刺眼,  現在,  金髮人看黑髮人是否會有一種特別感呢?  而這裡的空氣是多清新,自由的香氣,  從每個院子的各色花香裡溢出,  溢了滿街,  滿鎮, 我們無囊裝載, 不必裝載呵, 我們已無須擔憂它會突然沒有的. 熱心與親切的德國居民為我們送來寒衣.新聞記者, 電視影員, 不斷來作專訪. 有的家庭已獲分配進入各省定居, 亦有省代表專程到訪, 關懷之情流露, 難民一下子成了寵客!

在簡潔寬撇與全電器化的廚房裡, 我們弄我們愛吃的東西, 快速, 方便, 清潔, 這是在西貢難得有的. 媽媽幾時能擁有這樣一個廚房呢? 餐桌上擺著一大盆水果, 桃子,蘋果, 梨子, 葡萄都有! 這在西貢是昂貴的果子! 還有橙汁可解渴,  紅酒可禦寒. 而我, 卻不能與家人同享, 沒有親情, 一切誘人的東西都似乎失去了味道. 我咬著蘋果,嚼著梨, 而我年邁的雙親呵,  此刻是否在吃麵條拌糙米飯與雜糧?  有剛自西貢來德的人說,  西貢的米糧等都在高價爭購之列!  我吃著吃著,   口裡卻吃出了鹹鹹的淚!

而我躺在綠色的陽光裡,  暖洋洋,  軟綿綿.  而誰會撫到我心深處的冷意?

燕子  寫於 11.08.1979  西德.Bergkamen 鎮

回應
很喜歡讀燕子這類形式的文章,看似優悠旅遊,內心充塞了濃烈的鄉情,但願離巢的孤燕終可有一個温暖的窩子憩息,不再飄泊,祝福!
留言 : 冬夢, 08-Jan-10, 11: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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