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現居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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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廖大媽

廖大媽                ◎燕子◎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爽朗的笑聲,  就知道是廖大媽來了!   姆媽最喜歡跟她聊天了!   她臉白白的,  有時會搽些粉在臉上,  燙過的頭髮向後梳起紮成髻,   很整齊!   裹腳,   但裹腳過程中曾放過腳,   所以裹得不夠小!  她喜穿繡花鞋或用黑軟皮做的唐山款式的包頭小鞋,   很喜歡穿一套套的,   花花的軟軟的衣裳,  大襟衫領,   短袖,   肥瘦適中的中等身材,   一對小眼睛,   笑起來瞇成一條縫,   嘴巴張得大大的,  連牙齒都看得很清楚.   鼻子小小的,   說話時,   她習慣的用右掌蒙住半個嘴巴,   雙手的動作特別多,  上身也有架有勢的跟著擺動!  說話說得很快!   廣東話也講得很流利,   但也聽得出還是夾些湖北鄉音!  但比起姆媽,   她的廣東話是太捧了,   而且廣東粗口也是一流!   順口一出,   響噹噹的也絕不會臉紅耳赤.   她的四個女兒都給她叫罵慣了,   二女叫  „ 木貨“, 說她不夠靈活!   三女叫 “肥劈“ ,    是湖北話罵女人的粗口.   只有大女兒還算叫得文雅,  „仙女“,     小女兒叫 „小仙“.  那個獨子就永遠好好的叫樹華!   樹華哥是一家之寵,   他是長子也是獨子,    一子四女,  很順理成章的去重男輕女了!   有什麼好東西好水果的都只留給他一個人吃!   他還得意的用右手大拇指指著自已的鼻子,   驕傲的大聲說: „ 我係仔呀!“,    四個妹妹就眼睜睜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巳成了理所當然了!   廖大媽說話時,    總是習慣性的在喉嚨咳咳,  很會說笑,   敘事!  姆媽有時嘔我們的氣或心悶的時候.  就走到 „森由“  即同慶酒樓與大世界中間路段處是廖大媽家,  去跟大媽談天,   回家時,  也就開心了不少!  她一個星期裡,   也會來我家一兩次與姆媽一起到安東街市去買買菜,  聊聊天,  說煮這煮那的,  教會姆媽煮些廣東小菜!


  大媽很會節省,   也很會做事,   聽她說以前跟倍苟伯伯走江湖時,   在上海挑   “牙蟲“  的故事,   要手快眼明的把預備好的  “牙蟲“    放進病人口裡,   然後在病人口腔中再用牙簽挑出來,   病人看到那還在蠕動的  “牙蟲“    就覺得牙齒不怎樣痛了,   再塗些藥油在牙上,   就算功德圓滿申手收錢了!    就以這種騙人技倆走江湖混口飯吃!   反正不會在同一處地方再出現,  不怕被人找麻煩!     這都是在湖北家鄉呆不下去了,   不是水災,   就是旱災!   只好學做跑江湖的郎中混口飯吃啦!    但找蟲也不容易呀!  她說得口沬橫飛,   我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不然,   怎養活自巳兩口子!  

 
  倍苟伯伯是個好好先生,   鼻子有點歪,   我們姐妹伙的很調皮,  當著大大 (爸爸) 與姆媽面前就會蠻禮貌喊聲  “倍苟伯伯來啦“   „倍苟伯伯喝茶!“  背著他們則用大姆指把鼻子大力一按鼻就變歪了,   姐妹伙的就會心的笑起來了!  廖大媽在家主財政,    一切理事權都在她手裡,   倍苟伯伯很少出門,   都在鋪裡埋頭鑲牙,   對她是千依百順,   當然,   因她是位有才幹又會做生意又會理財又會理家的女人   ,所以哪,   頗有家財!   那時台灣有免費接華僑學生去留學,   目的是優待及培育華僑子弟英才,   廖大媽就送了兒子去台灣唸書!   離別確是把她的笑聲壓低了好長的一段曰子!   時常在姆媽面前拭淚!  聽兒子來信說台灣天氣很冷,   廖大媽急忙買來深綠色作毯子用的厚絨料,   親手縫了兩條褲子給兒子寄去,   我還記得她架著老花鏡一針一線替兒子縫褲子的樣子!   想起慈母手中線,   做兒女的能有幾個報得三春暉!   後來收到樹華哥來信說,   那兩條褲子穿上去又和暖又合身,  把廖大媽喜得連眼淚也濟出來了!


  本來再接下來赴台的那批學生,   大哥是其中之一,   行裝都整理妥當,   只候機期!   但到這一批,   卻不知因何故而從此取消了收僑生赴台之舉!.  大哥是好學的青年,   徒嘆運氣不好!   兩種命運,   出國後的樹華哥也幾次回越探親,   讀完大學,   在台灣生根!   而大哥不久就被征去當兵了!   大哥當時看到他們母子難捨的別離情,   也感到眼酸,   還自嘲的說,   唉!  去不成也吧了 ! 


  那年,  大姪兒感染了流行性熱出血症,  看了醫生吃了藥也不好,  而且更嚴重.   幾乎奄奄一息,  大哥卻不曉得為什麼那麼倔強,  就是不肯讓姪兒進醫院,  姆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恰巧廖大媽那晚來我家,  看到姪兒如此情況,  罵了大哥一頓,  說那有如此不講理的人,


  兒子病到這樣再不送院醫治,  小命就快沒了,  不再理會大哥,  叫了計程車與姆媽二姐一齊連夜把姪兒送到廣肇醫院去!  據醫生說,  若再遲來一點就不能救了,  因出血班痕已佈一身!   而且  40°C  發燒!  立刻吊“海水“ 及打針,  姆媽在醫院守了一夜!  退燒了,  渡過了危險期!   是廖大媽的及時果斷檢回了姪子一命! 我們都感激大媽!   因我們一家人一向身體都算很好,   也很少有病痛,   故忽視病痛且缺乏醫藥常識!


  後來樹華哥擔保大媽一家人到台灣團聚!  之後又定居澳洲,   聽說現在雙眼也快盲了,   畢竟巳九十多歲的人了!  她與倍苟伯伯是我們湖北陳姓宗親裡算很長壽的一對,   可說是碩果僅存的長輩!  大媽更是令我感到很親熱敬愛也很特別的一位長輩!


燕子  寫於  29.08.2007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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