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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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小鳥在進攻

小鳥在進攻   陳葆珍◎

這幾天,紐約就像一個大火爐。在這時候,人們最害怕的就是太陽。可它,仍照章辦事,甚至一反冬季的常態,提早上班卻遲遲不肯下班。

那些遛狗的人,吆喝着把狗往街上拖。可狗卻往家裡走,熱到連狗都怕了。

同樣的,倦鳥不飛。昨天,我在晌午時分從外歸來。烈日把馬路晒得發燙,百米之內不見行人,這就休想會聽到鳥叫聲了。

這條路像紐約大多數住宅區那樣,兩旁都種樹,兩邊的樹在半空中相互交錯,構成一個綠色的拱門。樹葉之間形成無數網眼,陽光透過大小不一的網眼射到路上,地面現出一個個黑白相間的影子。 我愛走在影子上,它讓我產生夢幻般的感覺。

一絲還帶着熱氣的風輕輕拂來,頓時涼快了些。忽然,一陣急促的“啾啾”聲從半空傳來,有點聲嘶力竭的,一點也不悅耳。

911以後我和紐約人一樣,對突如其來的怪聲會提高警覺。這不,住在這一帶的人馬上走出來,視線集中於半空。他們在指手劃腳的。見我走近,指着一株大樹要我看。

我抬頭望去,原來這是好幾隻像巴掌那樣大的鳥在叫。只見它們像接力賽那樣向着同一方向沖去,速度之快、用力之猛,確實少見。我想平時這類小鳥顯得那樣溫柔,今天怎麼啦?

原來,在茂密的綠葉中露出一條電線,上面停着一隻尺餘高的貓頭鷹。褐色的毛結成一簇簇的,像經緯分明的圖案。那又圓又大的臉,分明是那些短短的毛結成的大面盤。頭,渾圓的﹔額,寬寬的﹔耳,直豎的,活脫脫的就是一副貓相。但它比貓誇張的是,它有兩個黃色的大眼眶,眼眶裡面的黑眼珠,又圓又大,帶着惡狠狠神情,不停在轉動。時而望望地上的我和那對白人﹔時而盯着向它飛來的小鳥。聽說這貓頭鷹是吃肉的,那小鳥也是它的食物。我害怕它會把這些小鳥吃了。此刻,正看見它那短而有點半鉤狀的嘴,在動着呢。

這些小鳥分明是襲擊者,我敢在鳥類的法庭上做目擊証人的。因為每隻小鳥都用這樣的動作:飛近貓頭鷹時,勢必把雙翅繃得硬而直,用那很尖的翼尖,刺一下貓頭鷹的背。它們沒有從貓頭鷹的前面飛過。邊發出刺耳的聲音邊攻擊,可這貓頭鷹巋然不動,連一根羽毛都沒掉。

這龐然大物居然會害怕這些小東西?可能是它身體有什麼毛病吧?我知道,貓頭鷹大多數是夜行者,是不是它是它們中的極少數,才這樣白天出來活動。它為什麼一聲不哼,我倒很願意聽聽它的叫聲。據說它的叫聲很恐怖,在古代神話中有此一說:“梟與鳩遇,曰:我將徙,西方皆惡我聲。”這意思是:“貓頭鷹遇見斑鳩,說:我將遷徙,因為西方皆厭惡我的叫聲。” (見《說苑•鳴梟東徙》)

既然它已遷至東方,為什麼在紐約還見到它。 可能,它也像我那樣被自己的同類打成另類了吧。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這樣委屈它,說它是“不祥之鳥。”連我崇拜的莎士比亞在他的《尤利烏斯•凱撒》和《馬克白斯》劇作中,也把貓頭鷹的啼叫當作是死亡的預兆。

這樣,我今天見到它是不是又有什麼不祥之兆。想到這裡,我輕蔑地一笑,我嘲諷自己。管它祥與不祥,既來之則安之。

反而,我聯想到許多事情,特別是人與人國與國之間,從今天所見的,似乎有值得深思之處。

二零一二年七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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