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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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訪羅斯福總統故居

訪羅斯福總統故居      ◎陳葆珍◎

圖片:作者提供

紐約州海德公園鎮有座我向往已久的建筑物,不為它頗具規模的外表,而為其主人是那樣的令人尊敬。

這就是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總統故居。

這座以泥黃、綠、白、灰四色裝飾的樓房,矗立在綠樹滿布的山崗上。老樹幹之粗獷、怪異,增添幾許威嚴肅穆的氣氛。除花圃外,偌大的庄園不見閑花野草。一切裝點得那樣整齊有序,顯得格外庄重。

這裡只有兩棟建築物,一是石樓一乃木屋,均被樹林和草地所簇擁。它的後面,那地上的一片碧綠與天空無邊的蔚藍在競爭,似乎在要我裁定誰更美。站在它們之間,不勝怡然。走到高地的邊緣,向下望去,淺藍色的流水緩緩而過。女兒告訴我:“這就是赫遜河。”

一切是那樣的寂靜。雖有不少遊人,但聽不到說話聲。而途經的所有角落,不見絲毫的垃圾。大概是人們都像我那樣懷着朝聖的心情吧。

我們等候的講解員終於來了,她打開兩扇大門。這棟大樓一共三層。樓上是臥室。我們先進入一個大廳,這裡掛滿巨幅油畫,是羅斯福家族的遺像。有兩個客廳,一個書房、飯廳、貯衣室。較之富豪家的擺設遜色不少。其中,中國的陶器和木雕的櫥櫃,引起我的興趣。從我參觀過的好幾家豪宅得出的印象,這中國工藝品,顯然是富家必備之物。我忍不住低聲對女兒說:“瞧,中國的,清朝時候外國盛行的中國熱,在這裡還感受到一點餘溫。那時中國生產總值佔全世界的三分之一,強國呢! 我相信,以後也會這樣的。我們廣州有這樣一說:‘風水輪流轉。’”女兒聽了,會意地點點頭。

這主樓的外面有一座木屋,說是總統的閱覽室,現在是羅斯福及其夫人遺照陳列室,留下了逝者一生的珍貴鏡頭。有好幾張照片讓我看得心裡像五味雜陳似的,因為它露出了羅斯福褲筒下無法掩飾的鋼條支架。

以前聽人們說他患了小兒麻痺症,其實不然。在哈佛求學時還是好好的,他在“1921夏因在涼水中游泳患脊髓灰質炎,雙腿癱瘓,經治療和鍛煉部分恢復健康。”(見陳安著《美國小百科》)而在1932年,他居然在如此情況下當上美國總統。

難以想象美國人為什麼會把掌國大權交給身體有這樣特殊情況的人,而且還是臨危受命的。上世紀30年代的美國,正處經濟大蕭條最嚴重的關頭。這裡有張照片拍下羅斯在發表就職演說,裡面一句話成了當時乃至今天仍在鼓舞美國人奮斗的格言,那就是幾乎所有美國人都會背誦的話語:“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我們唯一不得不感到恐懼者就是恐懼本身。)”這句話還刻在華盛頓的無名軍人墓的山石上。

他就是靠這樣堅強的意志,戰勝身體給自己帶來的不便﹔他就是這樣用不健全的雙腿,帶領美國人走上復興之路。

這裡有他和民眾在一起的不少照片。他體察民情,制訂“百日新政”。其中有一點讓我深受感動,那就是組織青壯年集體墾荒、築路,不少基本建設在這群人的手中建成。政府發給工人的工資,除給工人個人基本生活費外,餘下的由政府直接寄給他們的家庭。這就可以減少挨餓的人數。

他敦促國會通過旨在恢復經濟和社會改革的法案,救美國於水深火熱中。
    
這裡還展出他和丘吉爾、斯大林的照片,稍懂一些世界歷史的人,自然知道:這是有名的雅爾塔會議遺照。

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美國持中立立場。在日本偷襲珍珠港(1941年12月7日)的第二天,才宣布參戰。人們沒忘記羅斯福的怒吼,那就是:“A date which will live in infamy !”(日本偷襲珍珠港這一天,是“永志不忘的奇恥大辱的日子!)

雅爾塔會議“討論戰後將德國分為四個佔領區,撤出其軍事工業和審判戰犯等問題,以徹底摧毀德國軍國主義和納粹主義。在秘密簽定的雅爾塔協定中,蘇聯同意在德國戰敗後三個月內向日本宣戰。” (見陳安著《美國小百科》)

這個會議於1945年2月--1945年4月11日在蘇聯的克里米亞半島雅爾塔市附近舉行,而羅斯福於1945年4 月12日死於腦溢血。

只要大家細心考察上面提到的這兩個日子,便會赫然發現:羅斯福死於雅爾塔會議結束的第二天!從他的死因(腦溢血)毋庸置疑地証實:他為國事為世界和平的大事操勞過步。很可惜他沒看到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後勝利。

“一個人的故事就這樣終結,我們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這是羅斯福夫人在丈夫逝世幾天後向記者說的話。這位被美國人稱之為“歷屆美國第一夫人中之第一”的總統遺孀,要人們化悲痛為力量。雖然在美國歷史上唯一的連任三屆的總統殉職了,但這位同樣受到人們尊敬的第一夫人,仍一如既往地參與社會活動。

她是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的侄女,與丈夫是遠方的表兄妹關系。早年父母雙亡由祖母撫養。十一歲就到英國留學,回國後積極參與訪問、演講及在報刊撰文等活動,致力於維護婦幼權益的事業。這一切,都被眼前一張張照片重現出來。其中有一張是她和黑人婦女當眾擁抱的照片。這在當時種族歧視還相當嚴重的年代,十分難得。



圖片:作者提供

懷着無比崇敬的心情步出羅斯福閱覽室,走進附近用木柵欄圍起的花園。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成回字形整齊地排列 在這幾十平方米的花園內。園內的正中有一個白色的長方形墓塚,上有紅色的羅斯福總統夫婦的名字。在其後豎起一個日晷,它的下面,葬有他夫婦倆最鍾愛的黑狗。

我搖搖頭說:“真怪, 這樣的葬法!”

女兒說:“羅斯福說過,死後要和他所愛的東西在一起。這自然包括他的夫人和狗以及他的家園。”

從羅斯福故居出來,我們再到他的夫人Roosevelt ,Anna Eleanor( 安娜•埃莉諾•羅斯福)故居。她在羅斯福逝世後搬回這裡。正如她所說的:“那邊雖好,但這裡才有自己家的感覺。”

它位於與羅斯福故居相差約半小時車程的鄉鎮。一條破舊的木橋向着那用岩石砌成的圍牆伸延,在萬綠叢中掩映着一座並不算大的白色木屋。 這和一般美國人的住家沒什麼兩樣。不同者就是房屋周圍有一大片草地和參天大樹,還有那種滿荷花的大池塘,一對鴛鴦在水中嬉戲。

這讓我想起剛才在羅斯福故居看到的那張照片,她戴着黑袖紗站在雪地上,在與她的黑狗對視。我想這就是她在這裡寡居生活的寫照。雖然我們因遲到而不能進室內參觀,但我感到這位偉大的女性切實的存在。

我正在充滿幻覺地在林中踱步,忽然,一隻金黃色的烏龜擋住我的去路。 孫女Becky蹲下來為它拍照。它有點善解人意,那細而短的脖子從金色的殼中伸出來,與鏡頭同步轉動。

我不無感慨地說:長壽的烏龜常被人當吉祥物送給親友, 而這個地方的主人又未能像它那樣長壽。

轉念一想,一個人能這樣令人尊敬懷念,值!哪還管什麼壽命的長短。這時,眼前晃過剛才在展出的照片下寫着的她的話語:“我的一生就是這樣確信:只要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那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難怪美國人這樣尊敬羅斯福總統夫婦,他倆的人生格言並為之實踐所做出的貢獻,確實給後人以啟迪。
              
二零一二年六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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