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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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晨運

晨運  ◎陳葆珍◎
 

晨運,幾十年沒斷過。我覺得,一天的精力源於此。

我習慣在這時背誦白居易的《長恨歌》《琵琶行》、周敦頤的《愛蓮說》、劉禹錫的《陋室銘》。這已成了條件反射。只要踏出家門,那“潯陽江頭夜送客”的詩句便會自然湧出 。在人行道上若有什麼打岔了, 那斷了的詩句,不用你想,它自己就會接上來。甚至走到哪家門前背到哪一句,幾乎天天一樣。進了公園,便來個邊背邊舞的,旁若無人。四篇詩文背下來,已是精神為之一爽,筋骨全放鬆了。

如果,那天忽然靈感來了,就不背詩,邊走邊打腹稿。腳步不能停,一停,什麼詩呀詞的,就像那斷線的風箏。回家後,連早餐也不吃趕快記下,我不少文字是在那時想出來的。

你說,這樣痛快,誰想被人打擾!

誰知,今年暑假,孫女們約我到公園晨運,要我教她們做操。 我喊着口令,教以前我做過的廣播體操。 她們學得很快,而我也重拾當年大學體操隊長的風采。

這樣,我習慣了的那一套背詩或打腹稿,已行不通啦。在阿Q精神膨脹的同時未免感到有點失落。 但為了孫女,在所不惜。

誰知,當我做彎腰動作等我把腰伸直時,卻發現三個孫女旁邊多了兩個印度人,原來是一對母女。她們也跟着學。 我極不歡迎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沒過幾天,又多來了一對印度母女。我實在對此十分無奈。孫女嘛, 理所當然要教﹔ 印度人嘛,那就不一定啦。一旦暑假結束,孫女無法與我一起運動, 我又可以重拾那獨來獨往的晨運時光, 它給我精神上極大享受。可這四個印度人就難以擺脫。

這被我言中了。暑假結束,孫女們上學去了。那兩對印度母女只剩下當娘的來公園。她們一見到我就要跟着我做操。要知道,做操時還要運氣要有意念的,有人打擾,這就無法“意守丹田”了。我十分不樂意為她們降低我晨運的質量。這讓我每逢走近公園時就起戒心。 如果見身穿印度袍的女人從遠處走來,我馬上轉身,走到附近大公司停車場的一角,練我的“八段錦”氣功。 但在停車場不能邊背詩邊亂舞。這樣,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似的。

於是,想出一條妙計,調整作息時間。早睡早起,每天幾乎第一個到公園。待我做完操後, 即使見到印度袍在眼前飄過,即使她們再次要求和我一起做操,我會高高興興地說:“Sorry. I am finished. I go home.”

這時,我步伐輕盈地向家走去,嘴角有一絲勝利的微笑。為的是我爭回自己的空間,為的是在保持以禮待人的情況下又維護了自己的權益。

對此,女兒早就要我向她們說:“No!” 可我說不出口。怕她們說中國人太絕情。在這裡,一個人給人家的印象往往不是個體的而是整個民族的。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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