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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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夫妻對話

 

夫妻對話    ◎陳葆珍◎

外子每逢周末總愛逛書店,不管東西、不問國度,幾十年如此。出國時他那兩箱行李,一箱竟全是書。一屋的書帶不走直到現在還爲此絮聒不已。在紐約也不問書價、不問當時經濟拮据,還是買書。已成古稀動物了,雅癖不改,連哪間書店什麽書新上架都如數家珍,自然家裏的空間因此而越來越窄。我常嘮叨:“別買了,到死也看不完。”

“就憑你這句話更應該買了。”

“書擺得沒路行了,我可不是芭蕾舞演員會踮脚的。”

“你以前可是個體操隊隊長呢。有機會給你顯一下紅顔雖老風韵猶存不好麽!”

“真氣死人。”

一天,一本《驚天地泣鬼神》的汶川大地震詩抄在我案頭上,我忍不住翻開來看,還未讀就看到那些照片頓時心裏一陣抽緊,血像回落了,再念一兩首詩,眼泪就涌出來。我把它收起來,說:“這本書別放在我眼前,我在給老虎美容都無法了(指對拙著《虎爲媒》的修改—筆者注)。”

“難怪,我現在也不敢看悲劇了。可能是老了的關係吧。”

在晚膳時,我們照例播世界名片對話,聽到《魂斷藍橋》,他又這樣說:“有無喜劇的?有人愛看悲劇,是否有錢了想體味一下窮的滋味,以求消遣。”

“大錯特錯。有這種感情的人極少數。那是社會的病態。”

“確實悲劇很感人,上次你叫我把賀祥麟教授評莎士比亞的書,交給那物理治療師,他高興得不得了。他說與《麥克白》有關的資料他都愛看。他還不到三十歲就這樣。”

“是他叫我給他看的。不過像這樣的年輕人爲數不多了。”

我餘興未了,接著說:“悲劇之所以感人在于把一個完美東西毀滅過程展現出來。而同情弱者是人類的美德。古今中外經久不衰的往往是悲劇而不是喜劇。莎士比亞戲劇享譽後世的作品也是這樣。等一下播到《王子復仇記》時,你留心聽大師的語言是那樣的與衆不同,每句話都引人深思的。”
“我不愛看那些滿是套話的口號式的詩,那不是詩。”

“你聽漢姆萊特的話是那樣有哲理,蘊藏著他的愛恨,但又不直說,含蓄得很,句句像詩那樣,一句套話都沒有。”

“爲什麽成功的詩人作家大多不是富者?”

“情爲文之經,文學作品離不開情。而情與作者本人的社會地位、經歷、對問題的看法有關。存在决定意識。很難想像身穿綾羅、吃盡山珍的人會知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的痛苦,只有詩人在不同程度上有切身體驗,或自己有心去體驗才寫得出真實的東西。”

幸好,這樣的對話沒引起爭吵。因爲我們常爲拙詩中一個字是否貼切、CCTV4的一句話是否合語法爭得面紅耳赤。想當年,他甚至還鬥膽對我的《20年一覺紐約夢》的初稿大放厥詞,爲此我們爭論不休。到最後還是我輸了,接受他對書中一個人物的修改意見。要知道牽一髮必動全身,害我把幾十萬字的初稿扔入垃圾箱重新寫過。看來,在創作中,忠言逆耳利于行還是管用的。

二零零八年十月十四日

 

回應
我的慧慧愛妻能有天宇大哥跟你這樣的對話就好了!她喜歡做我的詩的第一個讀者,唸給她聽,但意見則永遠欠奉。
我跟天宇大哥一樣同樣愛書,但我只愛文學的書,買的機會甚少,所有書架上的書差不多都是多年參加海外詩會的詩友送贈的。有時候積壓太多還得在回越南時送給尋聲的弟妹們,幸好我的詩書都放在書房,慧慧從沒有怨言。
大姐是創作的,應該體諒天宇大哥才是嘛!美國的房屋面積很大,那會造成行走不便!收拾整理一下總可以吧。(大姐:我跟你說這番話,是否我們廣東人所謂:手指拗出唔拗入啊!我替大哥說盡好話)
留言 : 冬夢, 08-Oct-14, 11: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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