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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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少林寺大師給我治病

少林寺大師給我治病
              
◎陳葆珍◎


紐約詩詞學會顧問王先生打電話給我:“17日下午,少林寺大師給我們詩詞學會的人看病,他過兩天回國。不可能看太多病人。我們挑了幾位,有你一份。黃師姐說,陳老師看病,不收診金。”

“為什麼?”

“不知道。”

“那我就不來!”

“你千萬別這樣,人家那樣盛情。”

趕到紐約詩詞學會,少林寺大師正給其他詩人、書法家治病。那位黃師姐,引我至另一室和我攀談。得知大師往哈佛講學歸來,對他倍添敬意。

黃師姐說:“我已和他商量好,不收你的診金。”她見我頻頻搖頭便繼續說:“像你這樣的老人,可稱得上是精英是個寶呢。到老了有機會施展才幹之時身體又不爭氣,多痛苦,對社會多大損失。我們對你盡點心意算是對社會的一種回報。”

“過獎了。謝謝你們的好意。”

“你的氣色不好。你不要寫那樣的詩了。要保持心態平和。寫點高興的,不然會傷你的身體。你看,那張汶川地震的五指圖,我張貼過不少這樣的照片以便賑災。我看五指圖不止一次,心裏就是震撼,十分難受,但哭不出來。一天,在地鐵看報紙,看到你《五隻手指》那首詩,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眼淚就不斷地流。這首詩讓許多朋友都哭。誰說我眼淚淺,可人家也和我那樣啊。你那幾句詩我還背得出來:‘啊!/天哭了/是你向人間灑字粒/壘成五座山/這些山是你留給祖國的五隻手指’。啊,天,這是什麼詩?怎麼寫得出這樣的詩?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詩,讓人一看就哭!”這時的她,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拭淚。

“我也是邊哭邊寫的。”

“唉!你哭著寫;我看著哭。不寫也罷,為了你的身體。”

我心裏馬上冷了一半,對自己說:“這樣的少林寺師姐,這樣的宣判,與死亡判決書無疑,這病不看也罷。”

正想找個藉口臨陣逃脫。誰知大師叫我去。只見一位中年人,身穿黑布上印有古代器皿圖案的唐裝,一條淡黃的狀若功夫褲的綢褲,腳踏黃色布鞋。長著短而濃黑的頭髮,寬眉善目,鼻直口方,紅光滿臉,雙眼透出灼人的光芒。

不到一分鐘,也不問、不把脈,就把我的身體狀況說得如同西醫的檢查報告。聽說我前面那位就這樣被他一眼就看出有骨癌,事前病人一句話也沒說,病狀確如他說的那樣。對此,我不得不敬畏三分。所畏者,還有那位叫我不寫悲情詩的詩姐,怕她又會說些什麼,萬一大師同意他的意見,那就糟了。這時想逃也逃不出了。因為那大師把我抓一下,我感到有種內力傳來,自己就像猛鷹爪裏的小雞。他叫我放鬆,那發熱的手掌,慢慢地按我的頭頂,用手指梳我的後腦勺,到手臂到指甲,邊按穴位邊說:“你每天要在後腦勺雙手向下梳理,那是調理小腦供血系統的。我現在幫你理通裏面的經絡,血就會順暢流向小腦。你每天要按小指甲,那是治療腸胃病和加強腸胃功能的。還要吃兩個月的醬油蘸生薑絲,一小碟就夠了,許多腸胃病人就這樣好了。”

經他調理,背門頸部一陣輕快。

他要我站起來,全身放鬆之後,用那像剛從煉鋼爐出來的五指,直插我的腹部,沿著腹腔自下而上刮了一遍,說:“你的腰痛,因腸胃不好,氣在前面塞了,就讓背後也堵了。人的血脈就像高速公路那樣,一處堵住了其他就受影響。治病靠自己,要有個意念,現在你彎腰給我看。”

“我不敢,痛的!”

“為什麼運動員容易受傷我們打太極的就不會這樣。因為我們不是機械式地做動作而是用意念指揮。你早晚要這樣,微閉雙目,腦內一片空白,從頭頂開始叫自己放鬆,然後再想一股氣會從頭頂到脊椎骨的第一格第二格,一直往下想,想到到了腰椎,到大腿小腿腳趾,與此同時想那肌肉也是自脖子肩膀到腰到手到腳,只想放鬆二字。然後就從腳趾一直想到頭頂。”

我按他說的做了。他又說:“你在彎腰之前有個意念,想柳樹迎風。你知道什麼叫做意念?”

“就像我每天晨運背誦《琵琶行》《長恨歌》,那時人就進入白居易所描寫的詩境中。”

“對了!畢竟是文化人,一點就明。現在想柳樹,彎腰!”

哈!果真靈驗,彎腰不痛了。

聽說在我之前看病的那位,一直不能離開拐杖行走,他要她放鬆之後,在腦裏先有個行走的影像,想自己能行20步。病人照做了,果然,能棄拐杖走了六步。
這時,我最害怕的話題來了,師姐說:“你叫她不要寫了,她的詩逗得許多人哭了。”

我惶恐著問道:“我真的不能寫東西了?”

“怎麼不能。寫!寫慣東西的人不寫就像要她的命那樣。”

“好!這句話無價!”我忘了一切幾乎跳起來。

誰知那師姐又說:“不要寫悲情的罷。她邊寫邊哭,對她身體不利。”

“寫了心才沒那樣難受。”我反駁著。

“什麼都可以寫,詩就要宣洩真感情。壓在心裏不發出來,詩人會生病的。”

我在心裏喝彩:“我以為少林寺的師傅只會武功,原來這樣懂得詩!”於是忍不住說:“哈!好個大師,說到我心裏去了。我爸爸活到102歲,在報上經常發表詩歌,他寫詩寫到98歲,後來沒寫了,不久就走了。如果他繼續寫,他會更長壽。”

“我看你的壽相,你的年齡將會超過令尊!”

哇!我這時心裏,像灌進一碗超濃度的糖水。

在結束治療時,我塞給他一個紅包,他和師姐同時說:“不是預先講好了麼,不收你的。”

“如果這樣讓我心裏不舒服,會生病的。你不是說過,要宣洩自己的感情,才不會生病。”

“真幽默!”在笑聲中我聽見他的隨從如是說。

“畢竟是大師級的,逆向思維,想的與我們小字輩不同。”分別時,師姐摟抱著我說。

是的,這老莊的逆向思維,是我一輩子力求仿傚的。可不!馬上見功夫啦。回家時全身輕鬆,像沒病那樣,邊走邊哼:“跌倒算什麼!我們骨頭硬,爬起來,再前進……”害得外子不停地嘮叨:“注意!千萬不要跌倒!”


二零零八年七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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