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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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支票 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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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葆珍◎
 
外子手拿一張支票大笑著說:“簡直是小品題材 。”
這引起我的注意,忙探頭去看。
“怎麼只得8 美分。哪兒寄來的?”
“銀行。”
“用41美分郵票來寄一張8美分的支票!”
“事情是這樣的。我退休時,從我的銀行戶口提款提剩一元。聽說後來我的同事集體打官司,贏了,得分錢,在每人賬戶上分得一元多。於是,我這戶口就有二元多美金。最近,銀行通知我有新規定,要麼把這戶口的錢入另一戶口;要麼就刪去此戶口。但兩種做法都要扣手續費。我索性就刪了。這樣東扣西扣的,只剩下這8分錢。”
“其實,你早就應該刪去的。”
“那時不准刪,說官司未打完。萬一打贏了,上頭要賠款也得有個戶口進賬。”
“賠那麼少的錢有什麼用。”
“你沒見法國總統打官司只要對方賠一歐元;那紐約彭博市長一年工資只收一美元。這就叫做象徵性的。”
“是的。聽說紐約市長最初說不要工資,後因被批評說這是違法的,所以才改要一美元。”
因為提及法的問題,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張傳票……
那年因工傷手指開了花,在家養傷半年。醫藥費由保險公司支付,還得每週領賠償金(其價為我每週工資收入的2/3)。半年後法院寄傳票來要我出庭,嚇得我臉發青。自問一等良民,法院是去過的,不過,是當陪審員從未坐過被告席。怕自己肚裏的洋墨水不夠用,只得叫外子請假陪去。
我上的這個法庭像個小會議室。那支美國國旗特大,除它外就是一張長長的辦公桌。正中坐著的法官,瞧他那樣子,我在嘀咕:“毫無表情就是一切法官的表情。”
他起立面對美國國旗用手按心口嘰哩咕嚕地不知說些什麼,感謝原始社會先民手勢語至今仍存的威力,我會判斷他的意思。在他示意下,我也站起來,不知是否用錯了右手,我也按著心口,口中唸唸有詞 ,連自己也不知道在哼些什麼。
之後,被轉到法醫面前。他要我做許多動作。我當年這個大學的體操隊長,自認為有展示才能之處,便露一手給他看,也為寶刀未老而洋洋自得。法醫叫我用傷了的手指撿他扔在地上的東西,我撿一件他就叫一聲:“good! ”緊接著,是 good聲連天的。
誰知一陣晦氣,讓我像泄了氣的皮球。我什麼都能撿,唯一不能撿的,就是:美金!
連一個1美分的硬幣都撿不起來那100美元的紙幣能撿麼?我不求靠撿人家的錢過活但我自己的錢,萬一掉在地上我也不能撿麼?我難免一陣悲戚!
“不怕!我還有另一隻手。”想到這裏,就沒那麼難過。
大概法醫也認為有錢都不會撿是嚴重的吧,這時,good聲絕於耳。法醫揮筆“唰唰”的,在文件上寫了字,叫我回到法官面前。
法官大概是在宣判吧,似乎還問我有什麼意見。外子低頭竊笑。
我低聲說:“嚴肅點,這是法庭。”他似乎失控了,掩嘴在偷笑。
法官拿起筆,外子不作翻譯,示意我照簽名就是。
原來法官宣判時這樣說:“我們調查你這一案,發現你不符合終生領賠償金的條件。但以前判賠半年的,判錯了,還應多賠你三個月。”
“天哪!這樣的山姆大叔,我可沒告你們,也沒向任何地方說過什麼呀!”
                          2008 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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