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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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御鼠”在紐約

“御鼠”在紐約     ◎陳葆珍◎

           
    我和外子都屬鼠。本人入美國籍後隨夫姓,與趙匡胤同姓而沾了御氣。我倆自稱為“御鼠”,以別一般鼠輩。

    按國內曾流行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 ”一說,以前,咱也嘗過老鼠過街的滋味,也許是人家手下留情,也許是咱嗅覺靈敏,躲過了。不過,我想最重要的還是有別於其他鼠類,大宋皇在天上護著呢。還有自身也偷飲過一些墨水,咬過四書五經,這樣有兩手,管用呢。在“除四害”中沒被逮著,後來趕至農村,御鼠被流放,降為田鼠。那兒有天下糧倉,不愁沒吃的;那兒有廣闊天地,不愁沒作為的。粒粒大米總比那陣陣粉筆灰強。你用粉筆灰熏出来的學子不是也為地上長大米?聽說人間有個阿Q ,咱偷吃過阿Q的茴香豆,但偷Q氣不算偷。咦,就偷那點精神勝利法,管用。

    後來,咱坐飛機,瞭望窗外的白雲,忽見大宋皇帝在天上降聖旨,上書:“派往美利堅之欽差大鼠。”

   來到紐約,處處石林,不易打洞。門口一切皆電動開關,鼠輩不懂科技,進不去。往圖書館想偷一滴墨水,外子見雞腸,就撲過去,把它咬得咯咯響;我只懂得方塊,害我跟著他後面,餓得腸子嗚嗚叫。

   我嘮叨著:“快說,往哪兒找吃的?”

    他把捨不得咬的那一頁指給我看。我直搖頭說看不懂。忽然,他嘴裏發出我從未聽過的洋鼠的叫聲:“紐約,別稱很多,如:好玩兒城、愚城、帝國城。”
“廢話,這又治不得肚餓!”

“往下看:20世紀三四十年代黑人爵士音樂家稱紐約做The Big Apple(大蘋果),大概是說這個大萍果大到眾人都可以嘗一口,直到20世紀70年代,The Big Apple成為紐約的別稱。”
“哈哈,大蘋果都可以眾人嘗一口,何況鼠輩。”
   
   “別亂來,我們奉大宋皇之旨,是欽差,不要給大宋皇帝丟臉。”外子向著天上拱手作揖說。

   鼠最會找吃的,自有一套求生之法。外子為了不失其欽差身份而想擠進主流社會,不喝足夠的洋墨水哪管用?於是,邊在銀行打雜邊在紐約市立大學讀夜校。那時節又要在銀行門前掃街。不過,倒沒有當年過街老鼠的那種遭遇。我在衣廠吃那撲面的衣屑,那吃了24 年的粉筆灰是何味,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啦。

   後來,看著外子戴上洋碩士的方帽,脫下那大宋皇御賜的官袍,我笑他“不中不西,不人不鼠。”

   “入鄉隨俗,生存競爭嘛,記住叢林法則。”

   這樣,他鑽進了世貿大廈旁邊的大樓,不用打洞直上升降機。那年911 ,大蘋果上的兩支蠟燭忽然燒熔了,火焰延至近鄰。好在鼠輩既會求生又會逃生,鼠命保住了。不過,也嚇得咱倆的鼠膽差不多破了。

   他在大公司的電腦鍵盤上,動了上億次;我在衣廠機器前,那衣屑被我吞了上億兩。紐約這個大蘋果咬起來又甜又澀。不好咬呢,不過,還有些好處,只要你守法,盡管咬,你還可以養活家裏那些小虎、小雞和小豬。

   御鼠老矣,尚能飯否?咱退休啦。 托赖了,不用辛苦打洞。外子天天逛街;我日日在家爬格子。外子閑得無聊,已是古稀動物了還向外求職。居然在十幾個人見工的情況下,所有比他年輕的都落選了,反而要他。大概是身上沾著的御氣還在吧。

   御鼠走向紐約政府大樓。上班那天,見一隻狗蹲在門前街道的正中心,嚇得繞道而行,低聲罵道:“狗咬耗子,多管閑事!”

   下班時,還見它蹲在那裏,便躡足向前看個究竟,原來是只假狗。便大聲嚷道:“怕什麼,又不是貓!”
     
   1/18/07
 

 

回應
這“御鼠”,藏於電腦近一年。昨聽其叫聲:“皇帝輪流做,今年是我家。”不得不請之重上寶座。故趁其坐大之年好訴身處“人人喊打”之屈,不會被人說是犯上。且今年居王位,趁眾生多為鼠捧場之際,“御鼠”說絕招,可避自吹自擂之嫌。故“御鼠”於今才得放行也。謝謝各位為今年鼠王登基致賀詞。我乃御前一小鼠,自會向鼠王稟芸芸眾生之美意。
留言 : 葆珍, 08-Feb-06, 01:48:21
冬夢哥,怎麼只有您和冬夢嫂呀?還有我們這班小詩弟詩妹呢!我們也同樣喜歡看大姐快樂的樣子!在鼠年來臨之前夕,小東謹代表詩弟妹們敬祝大姐有"鼠"不尽的快乐!"鼠"不尽的收获!"鼠"不尽的钞票!"鼠"不尽的笑容!"鼠"不尽的幸福!"鼠"不尽的美满生活!
留言 : 林小東, 08-Feb-05, 17:24:36
大姐的這篇文章笑中有淚,我本想以輕鬆的情緒下好好欣賞,但箇中文字太多的苦澀味道,咀嚼下來,我還是帶著傷感去讀完。大姐,縱然多大的苦難日子都咬著牙齦挨過去了,以後開開心心過日子吧!整個温暖的家有鼠、虎、和雞相伴(還有遠在香江另有一牛一雞呢!)慧慧和夢弟都喜歡看到你快樂的樣子,就像詩人簡介上的照片,多好!
留言 : 冬夢, 08-Feb-05, 13:2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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