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葆珍
       (現居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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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葆珍◎一次難得的會晤

一次難得的會晤   陳葆珍



六月十一日,我懷著十分激動的心情坐上往法拉盛的巴士,去見一對從未謀面的李汀夫婦,事前約好在7號車總站賣票處旁邊見。本來他們想來我家造訪的,基於轉車不便,人生地疏,不易尋找,只有出此下策。

我以爲自己提前來了,在車站姑且找找,看看有沒有一對人站在牆邊,沒有。只見都是流動的人群,有十幾人在售票處排隊,其中一位男士站在隊旁,面對著隊伍中一位女士。那女的看見我在張望,對男的說了幾句,那男的便轉過身來,笑著向我伸出了手說:“你是葆珍大姐麽?我是李汀。我在百度網上見過您的照片。”隨即他指著那位女士說:“她是我太太。”

我和他握手之後轉向她,我早知道她的芳名叫燕雲,便脫口而出地說:“一只美麗的燕子披著彩霞,終於飛來了。”她的美麗讓我只能用這樣的語言來打招呼。不愧是大陸當年的名舞蹈演員,北京舞蹈學校的副校長,曾當過許多舞劇的名主角。雖是出生於50年代,但仍是風華正茂,身段姣好,魅力誘人。早知跳舞有如此功效,現在後悔當初的怠慢,已爲時晚矣。

至於李汀,身材魁梧,雖頭髮略顯花白但仍滿藏青春氣息,筆挺的鼻梁表露著一種堅定與自信,封字形的臉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放出犀利的射線,一看便知道一切難以在這對眼睛面前隱形,這是當慣了記者的眼,是慣於觀察生活的作家的眼。

他是贺祥麟恩師之莫逆世交著名學者李國香教授(中國維吾爾文研究的拓荒者)之子,因我與賀公子賀黃河編《賀祥麟書信文選》而在電子郵件中與他通訊,而今,他夫婦趁來美探親之機,與我會晤。

本來是初次見面,卻是一見如故。在餐館內一談就三個小時,互相交流自己的生活經歷。雖然是年齡相差近20歲,但因爲他父輩的經歷在某一階段與我的相仿,而他少年時又對此耳聞目染,更主要的是他有一顆真摯的同情心,故聽我的敘述不厭其煩,其態度之誠懇,令人動容。

我們從祥麟恩師那一代文人走過的路來探討時代的變遷和知識分子的心路歷程,取得了一定的共識,此外對旅居美國的生活及下一兩代的未來交換了一些意見。雖然到了分手的時間,但我們還意猶未盡,正是話已投機千句少。李汀夫婦把我送至地鐵站,還親自目送我刷卡入站,向我熱情地揮手。

在車上,我從他送給我的沉甸甸的禮物(其中有他編的歷史劇《北平戰與和》、《長白山下我的家》以及詩集等)中找出那本《活的石頭》。裏面都是他的新詩,我被那觀察之細微、描寫之形象、感情之豐富所吸引。詩人之所以爲詩人者,就是他能把別人有同樣感受而說不出來的意思,用形象生動富于感情的語言說出來。李汀的詩,單從這本書的書名,你就知道其感染力。

這一位歷史系畢業的高材生在大學期間就進行文學創作,畢業後當了多年知名報刊的記者,從事電視劇的創作,這樣的知名作家、中央電視台中國電視劇制作中心一級文學編輯,所作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功,是中文系的畢業生,也望塵莫及的。難怪祥麟恩師當初勸他不要隨便轉系,說當作家讀什麽系都可以的。他毅然離開正在官運亨通的仕途之路而選擇了創作。他所編的歷史劇特別是關於共和國前幾十年的歷史,沒有真正的史學家的公正眼光,文學家的天賦以及詩人的激情,是編不出來的。他無愧于祥麟恩師的贊語:他是“才華四溢”“不願虛度年華、碌碌無爲,而是決心學好本領,爲祖國四個現代化作出貢獻”的人。

人生的邂逅機會不少,但值得懷念和珍惜的卻不多,這讓我不斷地感歎,認爲我手頭上所剩不多的《情感滄桑》,最值得送的人就是他。

二零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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