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娜
       (現居美國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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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娜◎少年的歌

少年的歌  ◎王婉娜◎

圖片:作者提供

豐子愷的人生三層樓哲學:人的生活可以分為三層:一是物質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靈魂生活。

我們的音樂老師,在南國多雨的鳳凰花樹下,早早就扶緊攀升人生第二層樓梯子,希望我們能夠從繆斯女神處得到打開音樂箱密碼的鑰匙,從此各位同學開嗓如雲雀,人人賽過出谷黄鶯。可惜當時的我們,對校園門口的冰棒口味,或芋頭糕要不要加葱花蛋這等事比什麼天籟之聲都更重要,始终喜歡在第一層樓打轉,以致發生在第二層樓過著第一層樓的日子。唱歌時,女同學嘴巴含著陳皮梅,男同學嘛,大概在啃牛肉乾吧。

就在有人愛唱歌,有人愛聽歌的音樂聲中,大家總算學懂了什麼是音階,什麼是拍子。

一首【異鄉寒夜曲】:

離別到這裏,不知多少年喲,
那留戀的祖國,望了又望,
眼前只是一片渺茫和遼闊,
什麼時候才能回到祖國的懷抱?


突然使我們驚醒到底自己身在何處!祖國,你在哪裏?

這樣的一首歌,從笑著唱到流著淚唱,從少年唱到中年,一直唱到今天,還是沒有唱出心裏疑問的答案。倒是佩服老師的好眼光,好品味,四十年前就已經猜測到韓劇會流傳滿天下,一世紀以前就教會我們這一首朝鲜民謠。

【茶花女的飲酒歌】除了唱出喝酒的好處外,這首歌的其他含義更是非凡不簡單:除了酒,糊塗處世,及時行樂,還加上我們那個年代想也不敢想的自由論:

這是個東方色彩的老晴天,
大家及時行樂吧!
嚇!若要有了這明媚風光才行樂,
那又是糊塗極頂太可憐!
我們是什麼都不提,
只要是大家舒舒服服笑嘻嘻。
也不管天光好不好,
只要是笑眼瞧著酒杯中,
杯中的笑眼相回瞧。
天公造酒又造愛,
為的是天公地母常相愛。
人家說我們處世太糊塗,
算了吧! 要不糊塗又什麼?
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便是一個最厲害的檢察官,
請你來瞧一瞧我們酒杯吧,
嚇!保你馬上的心回意轉。


在那個對一切事物皆唯唯是從的年代,保守而傳統的東南亞華人對這種自由觀念可說是絕對不能接受。老師一片苦心擺好梯子讓在我們站得高,看得遠,領略不同的風景,為我們的視界開了一扇又一扇的天窗。

可惜我這位音樂老師始终沒有教會我唱歌,只是從他熱情的音樂世界裏,我學會了傾聽歌者從心裏發出來的聲音,所顯示積貯無限的感情。

直到現在,音樂之神與我還是有點距離,一首歌的歌詞往往比它的音樂旋律更亮麗耀眼吸引我。音樂比文字美得直接,飄飄忽忽,起起伏伏,停在第二層樓,直接缭繞進入你我的心扉。

文字不止是美。倉頡造字時是否曾想到,文字是一隻一隻的精靈,墨色鮮明的刻蝕侵進入人的靈魂,讓我們無怨無悔的永遠徘徊在第三層樓。

2012/7月

 

回應
潘宙兄: 謝謝你的指引.我依照你的指引已經找到那首歌.感覺很好.再謝!
留言 : 吳懷楚, 12-Jul-15, 14:47:18
懷楚兄:
到youtube搜索〈異鄉寒夜曲〉即得。
留言 : 潘宙, 12-Jul-14, 20:26:37
婉娜文友 :您好!讀妳這篇大作.其中那首"異鄉寒夜曲".我記得在小學時候.我有唱過.可惜歌詞我記不全了.妳這裡應該還有接續.未悉是否可以把這首歌的整首歌詞.發放出來讓我知道.因為這首歌.我蠻喜歡唱的.問候您好.
留言 : 吳懷楚, 12-Jul-14, 13:0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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