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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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相親

相親   李國七



路過小徑,冬天已走一大半,有人說已經大寒,絕對論還是預測論我不肯定,不過,除了那一天的雪,就一直與雪花絕緣,雪是姍姍來遲了,只留縣城街頭巷尾各種口號與語錄,充分證明縣城就像絕望山狗一樣渴望新興建設,也跟忠誠獵狗一樣,積極等待機會,免得滿足不了適時召喚。

作為父親的走在前面,做兒子的隨後。四處安靜,就連曾經喧鬧開花結果的蘋果樹也靜寂無語,就像擔心喧鬧嚇跑前生今世的緣分。不遠處有人準備出門打獵,打獵氣槍還是被允許的,或者,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個樣子。

打獵的人隨時準備隨時需要彎腰、傾斜。那是需要絕對靜寂的時刻,手機的微信信號卻莫名其妙煞風景的響了起來。

做父親的在說:“過了這個山頭,就是了。”半失靈的手推著腳踏車,在身邊克拉克拉的散發噪音。有時候停下來,不說話只遙望,時而回頭用無奈、憐憫的眼神凝望自己的兒子。做父親的手已經盤踞如老樹根了,臉上的皺紋也充分申訴他的這個世界上的時間週期。做兒子的,不能說不帥氣,只不過黝黑一點點,大概經年掠曬太陽的成果或痕跡。年輕嘛,哪有不帥的年輕人。

人,與腳踏車繼續走。山路寬敞一些,做父親的走在左邊,做兒子的走在右邊。並行,不過,做兒子的刻意落後一點點。做父親的突然說:“已經是第幾次了?”

前面是因為冬天乾枯的河,不過,就是不是冬天,這一帶的河一樣枯乾,黃河以北經過五千多年的蹂躪,也差不多枯乾了,只不過有一些人比較戀家或者不敢往南走,繼續守著祖墳的地頭。當然,偶爾雨大,小河還有一些水跡,蝌蚪青蛙不少,小魚小蝦就甭想了。若以文學唯美的角度來看,幾乎是水仙畔河最後一道燦爛,淒涼絕美的那個架勢,曾經見證輝煌歲月,爾後作為廢墟之前的證人。

歲月是無形的,但人臉有刻畫的空間。遙遠處,狩獵的人開了第一響聲,那是氣槍向獵物投奔的信號。在多水的地方,可能驚起一些水鳥,噢不,冬天水鳥們南去過冬了。

做兒子的說:“或者,死心算了。”低頭,有點自卑與自暴自棄的架勢。

“繼續相幾次。”做父親的說:“我就不相信,人家就看不上你。”

努力的嘗試,就如一尾準備產卵的鮭魚,辛苦的逆流而上。已經不確定,為垂暮的臉龐還是年輕的臉容準備的事物。以歐美電影來形容,鮭魚逆流而上,溯游轍跡的過程,必須躲開漁翁無鉤或有鉤的魚器,能夠溜走,就大吉大利,否則,就是失去傳宗接代的希望。逆流鮭魚的方式,就是盡量不驚動手把魚器的漁翁。

父子倆努力嘗試的方式,就是一次又一次,不管多少次碰釘子繼續花錢而失敗的韌性。有時候類似窒息的難堪,不過,不管咋樣,做父親的還是要繼續努力。

傳宗接代嘛…

腳踏車繼續推動,父子倆的腳步繼續往前推進。沒有新添人口,父子倆就註定這樣,月本圓缺,天有陰晴,皆如人生。彳亍如光,影是影,又一趟嘗試,在獵物中槍的狺狺的哀傷中,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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