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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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田園賦

田園賦  李國七



田園不是我的,也不能算是完全歸農的悠閒,而是時下盛行的文化農業旅遊一體化產品。地點就在北京周邊的房山。開始時候,我並不認識景點老闆,只是一個認識數年的朋友來電邀約,說:“李老師,您可要來哦,走走看看,出出主意。”完全把我當作狗頭軍師的那個架勢。不過,也沒有特別的說明,只是強調會委託人過來接我,同時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這位朋友是知道我的習慣,也知道電話欺詐事件在大陸頻繁發生,搞到大家都不敢接那些不識名的電話了。

接到電話時候,一些東北朋友剛好過來找我,與我討論振興大東北的宏偉計畫,希望通過振興大東北的政策機遇,可以改變出身或讓自己即將湮滅的企業換來一線生機。基於東北的文化、歷史後來演變成為政策環境帶來的各種限制與局限,他們的問題其實是頗難突破的瓶頸,談來談去,還是一堆理論,根本不可能變成事實。雖然每一次他們來,給一些諮詢費用以及攜帶東北各種特產,但,這些與落地成功頗遠的個案與案例,我是有點疲憊,也不想接。畢竟,換來一點小收益的個案與案例,對個人口碑的考驗非常嚴峻,若是有選擇,我總是有意的回避、避開。有了這個暫時遠離難以成功的個案與案例的機會,我終於有了坦蕩避開他們的藉口與理由。何況,北京近幾天是霧霾天,非常嚴重的霧霾天。就是躲在公寓裡關緊門窗,一樣能夠感覺霧霾的影響。“出去走一趟–”我對自己說:“–也不壞。”

那陣子是國慶長期的前幾天,出京與回京的車輛特別多,也是北京最接近首堵美名的時間段。早上雖然我婉拒朋友的朋友直接到我的社區來接我,而直接打車到最方便出城的地點,還是扛不住堵車趨勢,結果,原本是早上的赴約,抵達時候已經是中午時間了。更何況,口口聲聲去過那個山上農莊的朋友還找不到地方,不斷的繞彎尋找,強調不喜歡用導航的他,頗久才找到目的地。

那段進山的路,巧合正在修修補補,揚起漫天的塵埃。唉,建設!修修補補也是大陸普遍的風景與風情,而且,對工程地的維護等於零。工程地周邊的路坑坑窪窪不說,水管破壞後流淌出來的溢水到處漫延,汽車已經根本不在陸路上行駛,而是一部分陸路一部分水路。費勁資金投建的公路,不知道基於那個理由,依然是一個車道,狹窄的路,同個時間點只能提供一輛車子出或者入,車速也相對應的緩慢了下來。還好,急躁的朋友沒有急性的趕時間,否則,分分鐘鐘都可能發生意外。

農莊是建在半山腰上,山門就是那組房子,也是居住與接待客人的起點,房子後面一大片的山,也還在建設中,現階段為了不讓土地荒廢荒蕪,種植了各種果樹,大半是大陸北方常見的梨、桃、棗、核桃、杏、柿子、蘋果等。不過,剛好錯過了其他水果豐收的季節,我去的那一天,只剩下採摘遺漏下來的棗子。上山的小路上,一路上都是各種品種的棗子,有扁圓的,有橢圓形的,小的小到小指頭一般大小,大的達到鵪鶉蛋的體型甚至更大。除了水果,一路上還看到不少散養的雞鴨以及山羊,農莊主人還強調說:“目前是這些,以後還要引入黑豬與黑山羊。”

不過,我喜歡的,還是山路兩邊種植各種蔬菜的菜園。南瓜藤沿著山坡攀爬,攀爬的周邊,掛著大大小小的南瓜。有意的栽種,不過,因為南瓜本身的個性化發展,造就遠離規劃與匠工的野意,也是我強調的自然景觀。與南瓜一起站起來發揮自己的隨意性的,還有各種含香瓜、哈密瓜等瓜類,搞得整段路都是瓜藤瓜葉。反而絲瓜與葫蘆瓜,安分的守著自己的瓜棚與瓜欄,沒有加入蔓延的隊伍。此外,南洋常見的番薯(地瓜),也規矩的守著自己的三分四畝地,沒有貿然的跨越界線。

對於番薯(土瓜),我是有想法的。因為我老家在東南亞,番薯(地瓜)也是東南亞常見慣見的農作物。我於是開始好奇的詢問,比如怎樣吃?只吃瓜,還是葉子?此外,還有大陸北方的烹飪方式,試圖尋探類似與差異化之處。總結出來的答案,瓜當然是主產品,葉子不吃,吃的是梗,也就是把葉子摘掉,只挑葉梗來吃。就像大陸很多人吃芹菜的方式,清一色把葉子摘得乾乾淨淨,而在馬來西亞,番薯葉才是烹飪的主要食材。

除了聆聽我這個好奇老頭的問話,農莊主人不斷的介紹他的大計畫。可見,他對我的提問興趣不大,而他更情願宣示他的偉大計畫。從他的嘴裡,他無數次重複又重複,明確的告訴我,他並不是田園歸農,而是在發展地產,只不過,希望通過更進一步的包裝,以便賣更好的價格。原來,這片接近歸農的土地,以後將是地產、物業等產品。

“以後的房子–”他說:“將按照黃土高原常見的窯洞。銷售模式,可以直接買產權,也可以租賃。主要是通過會員制包裝一下。除了房子,還把農業、旅遊、文化等包裝進去。”

他還雄心勃勃的想加上國畫、書法等活動。然後,就像我認識的很多大陸企業家,他問我:“規模大,產品多樣化,以我這種獨一無二的模式,您認為市場前景如何?有錢賺嗎?可以賺大錢嗎?可以持續性發展嗎?”

他的想法,其實在時下深改革的大陸,並非獨一無二,只是我沒有告訴他。是的,之前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民宿產業,有附加茶葉的,有花卉的,有竹海竹林的...各種配套也各有花樣,而且,大家都紛紛提倡規模化。我可以大膽的說,整個中國的文化農業旅遊產業無比的氾濫。

身邊的朋友說:“李老師,大家都是熟朋友,您覺得不對的,儘管直接說。”

我保持微笑。其實,我要說的話,可以很多,比如時間,比如管道與如何保留客戶的配套。大家都在追求可持續發生的產業,其實,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永恆不朽的產品與產業嗎?雖然,一切轉型與轉變是必然的。產品與產業的成功,主要看的是在對的時間推出對的產品與產業,即科學有藝術,學問可大了。一天的短暫探訪,沒有足夠的、通過科學性調研總結出來的資料,我能夠說出具體的對策嗎?但,在中國的企業家,就是喜歡拍腦袋做計畫。常見的做法只有兩種,一種就是模仿,另一種,就是大膽的摸石頭過河。以他們的說法,就是特色。當然,在大陸這片寬闊的土地上,他們的做法,還是成功了,並且帶來很多很多財務方面的積累。換一句話說,就是豪賭一把,成功就上岸,不成功就成仁。

有時候,我挺羡慕他們,不必經過太多的思考,只要解讀國家政策,通過一定的人脈關係,就有成功的機會。而在各種機制相互制衡的東南亞,特別是馬來西亞,這種機遇已經不在了。大家只能平穩發展,不能急躁,也不可能急躁。因為,急躁沒用。

在朋友的朋友尋求發展,詢問可持續發展的可能性的時刻,我更在意的是今天今時,在這片還能夠堪稱為農莊的土地上,放開我日日夜夜與經濟、與發展掛鈎的心靈與心態,以一個熱愛土地的農民態度,好好的接觸這片農地,在一切沒有過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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