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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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放手

放手   李國七



去西安,主要是為了見你。午夜抵達西安西站的動車,下車時候已經快接近午夜了。以為一下車,第一個看到的臉龐,就是你的。可惜,我收到的短信卻說:“我明天過來。我鄰居正好想到西安購車,我順便捎他們一程。”

這種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們離別已經快兩個月了,何況,我千里迢迢的來見你。你的訊息,難道不可以是:我可以拋開一切來見你嗎?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流落陌生的城市角落,是多麼的不踏實嗎?

一個人拎著行李,默默的走。西安西站,一個遠離城市繁華的新地方。身邊- 前後左右,都是捎客,從銷售賓館、喝酒、小姐服務等的,就是遠在西北,向市場經濟看齊的情況還是普遍存在。我禁不住要想起現時反腐倡廉的情況。這些人,難道不怕嗎?後來終於知道,反腐倡廉主題的後面,其實是政治鬥爭,只要沒有扯上政治立場,小型腐敗,其實並非嚴峻問題。他呢?在這個場景,扮演什麼角色呢?我們在一起已經八年了,這八年來,從開始時的必要與需要,經過時間,難道沒有演變成為感情嗎?

西安的夜,幹而燥,一路上,全是新區的乾旱與塵埃,西部的特徵,免不了塵埃與乾旱,在中國這些年,我是應該知道的。除了我,還有其他客旅,不過,他們應該有他們計畫中的目的。想起來,我為什麼來,為了見誰而來,免不了替自己抱怨、抱冤。但,這,難道不是自己的選擇嗎?

一路走,一路上不斷有前來搭訕的小姑娘與婦女。我是知道她們的目的。好意與善意,其實是有一定的目的。不過,這一切也不能完全責怪她們,生活在完全市場經濟而對人民幣的需要絕對重要的時代,她們惟有以她們擁有的去換取她們要的。

路,漫長而荒涼。雖然是人治,不過,對中國今天的治安我是絕對放心,只是,路太長,何況,夜已深沉,最後,只有向黑車妥協。就是再高的費用我也會接受,何況區區20塊錢人民幣。

汽車送我去的鳳城五路是熱鬧的,旅館、酒吧、小吃攤等,我一路走,一路凝望人民的基礎生活狀態。

年輕的姑娘,年老的婦女,男男女女,大家自有他們的求生與生存依據。只不過,他們的目標與物件,未必是我。

我眼睜睜的看他們在各自的生活裡慢舞。出現、消失。快樂,哀愁。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現的情況,靦腆、聽話、保守、羞澀…一切的一切,與現在的狡猾根本扯不上關係。20來歲,第一次到上海來,在上海火車站,你乖巧的樣子,我並不把你當成到我這兒借住渡過災難的小年輕,而是自己家裡的人了。可見,當時的你,多麼擔心不能討好我、得不到我的認可。現在的你呢?

現在我的前後左右都是陌生人。我禁不住回想你到上海借住的那一次,你當時的心情,與我一樣嗎?我此刻的心態,是報應,還是一種報復呢?

我還是等候,希望收到你的資訊,但,就是夜已深沉,還是沒有。一個資訊也沒有。或者,你已經決定與當年的無助告別,從新出發。或許。

大家已經走到一個生命的交叉口,最後,必須放手。不過,這一幕,主要讓我想起類似的場景。我爸與我,當年也是類似的場景。每一次與他在一起,我總是感覺不安。現在回想,是那種依賴而不獨立自主的錯覺,還是對他在社會中的地位有中叛逆的情懷?很多時候,我總是讓他等候、等待,也沒有決定的絕對答案。你與我的關係,到了今天,已經抵達彼此用背影來對話的地步了?難道放手,已經成為最後也是最好的答案了?

不能等候與等待的人,到了最後,只能放手了?

難道,我需要瞭解的,父子也好,兄弟也罷,到了最後,我能做到的,只是放手?大家的關係,緣起緣滅,最後必須漸行漸遠漸無聲。我在等待的另一方,你站立在等待的另一端,大家不是逐漸消失,就是根本沒有在對的時間出現。已經不是用背影告別,而是以空茫與無聲,訴說一次緣分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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