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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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超越

超越   李國七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生命已經沒有了愛情之說。話說回來,現在回想起來,這輩子我何嘗真正義無反顧的深愛過?

年輕時期戰戰兢兢的過日子,總是擔心錢不夠用、未來沒有保障。就是到了今天,還是擔心老了錢不夠。這個心理毛病,是在童年時期開始養成的。當然,也未必我一個人如此,我相信,生活在那個年代的人多多少少有這種傾向。可能因為那個時代獨特的特性,導致很多人都不敢放開懷抱,追求感性的藍圖,而是理性的,不止為自己,也為一大堆身邊的人擔憂。究竟,作為華人,我們肩負的,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生命,而是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一家子,孝順並且反哺雙親,甚至能力多些的,還得幫忙照顧兄弟姐妹、親朋戚友等。在這個前提條件之下,能夠義無反顧的追求愛情嗎?別人我不知道,而我,我最知道自己能夠去到的極限。

不過,這些瓶頸,沒有讓我捨棄對愛情的信任與信仰。不管自己曾經或否經歷過,我一直相信,人世中是有真正的愛情。這個所謂的愛情,可以超越膚色、信仰、民族甚而性別。膚色、信仰與民族我就不必說,在現代跨國界的愛情,已經不是一個明顯的禁區。就是超越性別愛情,也開始在世界各地開花落地。較為開放的西方社會不提,就是比較虛偽並且封閉的東方社會,也開始出現各類超越性別的電影、小說以及真人真事。李安電影的《喜宴》、《斷背山》,白先勇的《孽子》、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或者朱天文的《荒人手記》裡,紛紛呈獻這種題材。有的體裁是悲觀的、悲哀的,好像這種愛情或感情繼續肩負社會詛咒並且必須躲在陰暗角落的一角。不過,就是多麼隱秘、閉塞,不能堂堂正正的走到陽光底下,無論是文字還是真人真事,總讓人感受到那黑暗中兀自發著微光的觸動。

這些避忌的戀情,就是必須脫離社會慣例的定義,只剩純粹的愛情、想望與欲望,一對放開自己的人,宛如置身在空曠無人的禮堂裡,緩慢練習著雙人之舞、繼續雙人之舞,到哪兒是哪兒。在他們隱匿而私密的世界裡,在他們借來的時間內,面對愛情或欲望的男男和女女格外脆弱、真實而且溫柔的守護他們的愛。他們那麼努力的守護與捍衛,在借來的時間必須過去之前,在他們的世界瓦解崩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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