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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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西安之夜:寂寞

西安之夜:寂寞    ■李國七



最近去了甘肅一趟。先乘坐高鐵到西安,再從西安開車去甘肅。

下午5點36分從北京出發,抵達西安已經入夜11點晚上。抵達點是西安北站,一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段。本來以為某人會開車來接我,在高鐵裡,突然接到他的短訊,叫我隨便找個賓館過夜,隔天一早他過來接我。我不是不會自己找賓館,不過,在以為下車有人來接的情況之下,突然之間出現了變數,心情從高潮,突然轉入低潮,同時,掀起一種莫明其妙的寂寞與委屈感覺。是寂寞,一種流落在陌生的城市的茫然與不安。不過,已經來了,我沒有直接返回的理由,何況,半夜已經沒有返回北京的動車。無論如何,今夜,我注定必須與西安結緣了。

隨著人潮擠出火車站,西安的夜,一片朦朧。我相信並不是為了霧,而是塵埃掀起的霾,覆蓋著城市的天空,搞得看不到星夜的一片朦朧。西安北站相當大,從車站出口,沿著人行道直走,一路上,不斷有停下來兜客的摩多車,還有一路上纏著人推銷賓館與旅遊配套的女人們,與中國的其他城市一模一樣。這種路邊找顧客的“托”客們,我不想也不敢應酬。若是他們以正當的手段賺錢,我可能會採納。不過,聽多了他們的搶錢手段,比如先以低價進場,到了目的要高價等行為,我只有儘量回避,不想挑戰這種風險。

一路走一路謝絕各種服務販子,最後,我終於走出北站廣場,進入大街。本來我以為跟其他的火車站一樣,車站周邊有很多賓館、飯店等設施與設備。沿著陌生的街道走,可能因為是新區,完全沒有中國火車站一貫的熱鬧,當然也缺乏商店、小攤子等與人類生活需求有關的設備與設施。我一邊走一邊尋找賓館,還是看不到任何住方面的建築。沒有辦法,只有詢問在路邊站崗的員警。在他的解釋之下,發現附近沒有賓館或飯店,必須前往4、5公里之外的風城路。他說:“風城路那個地段,啥都有。”

是有公車、地鐵等交通設備,但,西安這個地段我非常陌生,距離不算近我又不能步行,唯一的選擇,就是打車。印象中的西北人是憨厚的、踏實的,但打的時候,還是面對無理的漫天要價。“拼車,每個人20塊錢。”師傅說。夜晚,又是陌生的地方,我是知道這個可能性,但,偏偏沒有辦法回避,只有乖乖的掏錢。

車子沿著暗夜的街道行駛。很快就抵達風城路。恩,對,就是風城五路。沒錯,那個地段挺多小型賓館。不過,小小的賓館,可能與黃、賭、毒等扯上關係。這種賓館,在今天大陸狂掃黃的情況之下,我不敢也不可能考慮住宿。最後,繞了一圈,終於發現一個比較像樣的賓館。高掛的大招牌,那是我定義之中比較像樣的賓館。進去以後,卻發現不能刷卡,必須用現金支付,還好,我兜裡還有一些現金,終於解決了住宿問題,不必流落午夜的西安城。晚上11點到站,等解決了開房、付押金等事件,以及接近凌晨一點半了。這個晚上,注定是一個多波折的夜晚。

178塊錢一個晚上的賓館,有空調、有網線,不過,廁所、床等設備卻無比的簡陋,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異味。178塊錢,價格並不便宜,而配套設施根本與這個價格不匹配,不過,接近凌晨的陌生城市,我還有其他選擇嗎?何況,已經付錢了,也沒有退房的可能性了。

放下行李,匆匆洗了一個澡,開始打開筆記型電腦上網。本來說好來接我,到了最後,人卻沒來,當時的我,感覺委屈極了。我在想,若是某人還是沒有聯繫我,明天一早我索性買回北京的車票,直接回去得了。在考慮這個可能性的時候,突然收到了短訊:“明天早上來接您。”

“算了,再給他一天的時間。”我對自己說。

人與人的關係,往往是因為有了要求,就出現各種情緒,若是完全沒有要求與期望,我相信,我一定會心靜如止水。

當夜,我一邊上網一邊胡思亂想。認識他,已經八年了。這八年來,我們對彼此難道不夠瞭解嗎?或者,這八年來,潛移默化的,我們已經悄悄改變而彼此並不自知?比如對於承諾、承諾了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事。不過,我寧願相信,他是有苦衷的,所以不能按照計劃出現。可是,不管我如何的勸解自己、安慰自己,心情,還是亂得一塌糊塗。不過,話說回來,這陣子心情一直很亂,也不完全為了他的爽約。到了這把年紀,慌亂的心情,當然已經與感情無關,而是未來的路,比如工作、退休、養老等錢夠不夠的問題。這輩子,活到今天,也算不錯了。可惜,我還是貪心,希望可以活得更好。

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賓館房間,適合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惜,我是過了那段年齡,就是再年輕一點,我也從來不向那方面傾斜。或者,這輩子活得太沉重了,總擔心窮、錢不夠用等問題。

我的西安之夜,寂寞,緊緊的擁抱著我,讓我喘不過氣來的不舒服。我惟有安慰自己:“明天他來了,帶我去走西北之路,看到那些玉米田、麥田,心情就會好了。”

雖然如此,還是不斷的胡思亂想,等自己終於睡去,已經是凌晨三點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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