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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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臨走

臨走    李國七



這輩子,每一次走的人,往往是我。離開家,有時因為念書,有時是工作原因。沒有人送別的離開,總是我一個人提或拉著箱子,偶爾回頭,看到老媽或站或蹲在老地方,從開始時候的叮嚀,到後來沉默無聲,逐漸變成一個常態。偶爾臨走之前,我會回頭,也沒有特意或刻意祈求什麼,只是突然想回頭看看。只是,總是沒有看到老爸。

老媽與老爸不一樣。至少,臨走之前,還看得到老媽,雖然逐漸沒有了瑣細的叮嚀,但,她還在哪兒。而老爸,早就不知道忙什麼去的,就連人影也不見。或者,那一代的老爸全是沉默而疏遠的影子,就是有對兒女的愛,也不曾通過語言或行動表達。

我看過很多包括朱自清的《背影》的散文,散文裡邊,不少臨走之前,有揮手告別的場景,到了我這兒,就連這一幕也給省略了。我的老爸與其他父親不一樣,沒有揮手,也沒有送別,甚至在我臨走時候,就連人也看不到。開始時候,我還急躁的看腕表,希望看到老爸的身影,後來,就連這一點期望與渴望,也不再保留。

我臨走見不到我爸,我爸臨走,我也見不著他。他是在我媽到我家住的時候發生車禍,當鄰居撥電話來,通知他出事的事,我和我媽還滿口怨言,擔心他出事住院,給我們帶來麻煩。後來等我們找到他,已經是不能說話的屍體了。我不知道,臨走之前,他是否曾經痛苦的掙扎過,也不知道他臨走之前想說些什麼。總之,就是沉寂無聲,就像之前我與他的所有交流。

事情發生後,我也沒有特別在意或在乎。那段日子,也是我生命中最煩躁的日子,處理涉及社會安定的案子,擔心出事,何況,小孩剛剛出世而有點弱智的傾向,我的擔心是以後,而不是已成事實不能挽回的事。我只是按部就班的處理後事,該花錢就花錢,該打理就打理,而親戚不多的老爸,就連喪事也熱鬧不起來。或者,我可以優雅的說,我們就是低調。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我清楚。

最近因為大環境的原因,經濟一片疲軟,我的工作也比往常清閒,莫名其妙的想起我的臨走與老爸的臨走,突然想起,這輩子,我們父子倆的對話,真的不多。或者,這輩子,老爸比較欣賞的孩子,總是我的大哥,而我,比較妖孽而不聽話,他很早就放棄我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爸不在了,而我,我相信,有一天也會到我爸去的那個世界。不管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既然臨走之前我們沒有說話的機緣,真的,也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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