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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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四月

四月   李國七



年輕時候,我不經意讀到詩人艾略特寫,4月是最殘酷的季節,從此對四月有一種儘量低調渡過四月的潛意識。但,四月是我的生日,就是我再想低調也不可能,就是朋友親人不在意也不搭理,銀行、航空公司、保險公司甚而超市也沒有放過我。以前是寄卡,後來是電子郵件,再後來是短訊、微信。只要我的購買能力還在的那一天,世界就不會讓我自由。

一個朋友調侃我說:“你就是幸福。有錢人。”

我直接跳過他。若是我有錢,對方絕對不可能得到我的資訊。資訊滿天飛的人,大部分是那些吃不飽餓不死的人,屬於社會裡賺了錢又不斷花錢的奴隸階級。到了某個階梯的有錢人,自然有各種遮罩私人資訊的妙方、妙法。

我還算好,因為對物質生活的渴望不高,不怎麼受制於社會的商業行為。我的一些朋友,每個月賺錢、花錢,不斷欠下信用卡的錢,沒有走出那個賺錢是為了花錢的致命迴圈。當然,若是他們開心也沒有錯。究竟,每一個人的生活形態與對生命的要求都不一樣。

四月,我生日的前兩天,一個遠方朋友的電子郵件這麼寫著:“文學的巨人一個個如風化的石柱相繼倒下,就像走到了琴弦最末的顫音,而後是大片的寂靜…你可要好好寫一些好的作品了。”

他的郵件,實在很另類。是在替我慶生,還是因為覺得我的去日已近在勸解我專心寫作呢?這個朋友,一輩子喜歡我的作品,喜歡我的思維方式。他還希望我離開商業社會,完完全全的投入文學圈子,賣文為生。

其實,他的心願與我背道而馳。何況,成為文學巨匠這種心願,也不是我想就能夠做到的。究竟,成就文學巨匠,還是機緣與時機。我一直相信,除了文字,其他比如賞識你的伯樂、思維等,必須形成一個良性的配套,才有希望成就一個文學的巨匠。而我,我太愛世俗中的錢,讓我不上班只依靠文學作品的收入吃飯,我就是怕。

我的朋友強調,這個時代,文學巨匠一個個排隊騎鶴或蒙主寵召了,文學的土地逐漸荒蕪。他是想多了。不管蝴蝶殞落,百年孤寂的不再重複,不過是季節流轉的必然。我一直相信,哪怕再殘酷的季節,就是大雪覆蓋的土地,大片大片的雪下面,還隱藏著不可抹殺的生機,何況是四月,雨水、陽光、泥土、空氣的組合,土地永遠不會進入長久的孤寂,而是繼續養育各種植被、花壇,形成萬物爭豔的盛世。何況,老頭老太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們可能曾經不可一世,但,屬於他們的,只是舊日光環,新一代的文學形式與形體,正隨著新一代的創意、生態等,等著顛覆我們的認知與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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