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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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落雹

落雹    李國七



木木心血來潮突然對我說:“我們老家下了冰雹。”

自從有一次他徹夜並且幾個晚上沒有回家,雖然我沒有說什麼,但可能我的臉就像他說的“拉得滿地都是”,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和我說話了。他這麼說,不知道是主動和好的跡象,還是沒有說話久了,氣堵住了,必須散發不可。

我沒有搭訕。我發現,有時候不說話,也是一種表達立場的最好語言。

木木繼續說:“落雹突來的西北盆地,大家都沒有做好準備,就連停泊的車子玻璃都給砸破了。”

我還是不說話,只是我的想像力突然回到某一年我到陝北、甘南探訪的經驗。我去的時候不是春天正在過去的四月或五月,而是麥子成熟的八、九月。開著車,一路上田了的麥子金黃色的宣告成熟的盛況。我原本希望看到傳說中用手與特殊的刀子割麥的傭工麥客,可惜,一路上看到的,卻是洛陽產的小型拖拉機、割麥機,蝗蟲似的,快速的舔過麥田。麥田邊上沒有過時的,就是一堆堆的麥垛。當時沒有落雹,就連雨,也沒有消息。

現代化的腳步是大步大步的向各個角落邁開去了,就像迎合時代的口號,巨浪般的往各個地區大幅度滲透。當時,城鄉結合的說法,不過是一個概念,大家都還沒想好。木木和我提及落雹的今天,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講城鄉結合的可行性與計畫。一些大企業先進一步,開始圈地,快速推廣新農業。我一些消極的朋友紛紛說:“搞完沿海的一線城市,開始搞二線城市,搞來搞去,還是搞房地產經濟,遲早全國將被搞死。”

我不敢說話,而且,我越來越相信,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對或錯,今天對的,到了明天,未必還是對的。至於資源配置的公正性與合理性,永遠存在一定的分歧。一個政策的出臺,是好是壞,或者只有時間能夠回答、下定論。我只是突然想起兩行句子:“我愛與愛我的人打麥田出來,頂著城鄉結合的美好”。不只想,還用筆錄了下來。木木看了,深鎖眉頭,不知道是在解讀我透過詩句想表達的意思,還是他在支持城鄉結合的同時,帶著隱約的忐忑不安。

現實中,冰雹正下在西北的盆地與高原,下著,好像不搭理也不理會下到哪兒角落、砸到什麼人任何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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