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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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租屋邊角盎然的春意

租屋邊角盎然的春意   李國七



印象中,北京應該是四合院與平房組成的城市,形成北京老百姓棲息與起居的家。可惜,隨著依賴房地產拉動的經濟,四合院與平房幾乎逃不過拆遷的命運,剩餘的,已經變成樣本房,價格昂貴到不是老百姓負擔得起的棲居處。獲得拆遷賠償的北京老市民,以及從外地、外國等來京討生活的中下層階級,若是考慮經費,往往只剩下住進一棟棟組屋的選擇項。

組屋不是不好,方便而且充分符合一座城市提供住房的基礎條件。一旦走進房子關上門,可以謝絕包括上門銷售產品的促銷人員、無所事事的鄰居等外頭騷擾,等於回到完全屬於自己的隱秘空間。這種謝絕是絕對的,不止屬於自己的住宿單位的一道鎖營造一扇完全與外頭絕緣的角落,外面的一道門,也必須通過住客的鑰匙或按門鈴許可,訪客才能登堂入室。但,此類閉塞空間的壞處,就是遠離大自然的植物。若是真的喜歡花花草草,只有依賴盆栽,而盆栽能夠栽種的植物實在有限。起碼,我就不喜歡這種玩意兒,總感覺有點假、有點北京人說的“作”。更可怕的,閉塞的空間,除了通過溫差,根本不能充分感受到四季之分。

當然,組屋樓下以及周邊還是規劃出一定的綠地,種植一些花樹與綠草。每天進進出出,總會與大自然的植物面對面。不過,對我這種偏好可以“吃”的蔬菜與水果的人而言,純觀賞與嬉戲用的綠地,總覺得沒有真正與地氣接壤,少了辣椒、絲瓜、南瓜、蔥、蒜等與食用有關的蔬菜瓜果,也就欠缺一股老百姓應該具備的生活氣息。

有一天稍早下班,信步走到組屋邊緣,在一個少人注意的角落,我突然看見非法圍起來的小塊土地。圍籬只是幾根竹片,透過竹片的間隙,清楚看到地上擺放瓶瓶罐罐裡正滋長的各種蔬菜與瓜果。紅的是辣椒與番茄,綠的是蔥與蒜,沿著圍籬的竹架子,幾株不知道是黃瓜、絲瓜或南瓜的小樹,與春天的氣息一起生長。頓時,我可以感受到春天的春意撲面而來。

我停了下來,用手機拍攝,嘗試記錄春天的顏色。可能我停留的稍微久些,一個老頭從土地邊上的組屋門內站了出來。我已經抱著給他咒駡的心理準備,他並沒有,只是有點宭的望著我,說:“我還以為是城管,逼著我拆 –”頓了一頓,又說:“只是懷念以前生活在平房裡,種植蔬菜瓜果的樂趣…你也是?”

可能是老頭對上老頭,他以為他讀懂我的心。雖然不是老北京人,也不曾在平房裡生活過,但我想,我能夠理解他那種嚮往與渴望春天應該有的、貼近土地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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