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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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油菜花

油菜花   李國七



春天剛來,朋友就慫恿我去看油菜花田,說什麼每年油菜花田只開花一次,你再不去,就要錯過了花期,而明年再花的那些,已經不是今年開的這些樂。朋友的口氣,有點佛家的禪味。這位元朋友我認識幾年了,曾經在職場努力奔波,最近因為大環境的變化退下來,來得及保住自己,卻不能保護身邊的人。每一次通話,語氣總是無限的噓唏。比我大幾歲的他,說奔六就沒錯,不只是奔,就快到了。身邊就是沒有受到大環境波及的人,也因為各種原因,向另一種生命的形態轉化。他最喜歡說:“你比我年輕,你還沒領會。你不知道。”

事實上,我也老大不小了。何況兩年前老媽逝世,身邊的朋友、認識的人等,已經不止一個紛紛經過死逝傷亡。出意外事件的、病痛纏生的,突然失去與漫長煎熬的,也不見得是什麼新鮮的稀奇事。我的心態,自然也因為這些突發或正在渡過的事情悄然改變。

朋友接著說:“油菜花田的的美是顏色的美,一片片金黃色是大自然的調色板。”語氣充滿煽動與激昂,不愧是曾經很能“吹”的領導級別人物。與他比較起來,我真的還未抵達事業的最高點,還得繼續攀爬。朋友是抵達峰頂了。不過,就像最近的他喜歡說的:“抵達峰頂又怎麼樣?遊覽一下,看到很多更高的山頭。人這一輩子,總不能老是記掛攀爬與攀比的事吧!還是留點時間給身邊的小事,比如一些美。”

朋友是寂寞了。以前的他,倒不曾這麼努力的遊說我。當時他身邊一大票狐朋狗友,多一個我不多,少一個我不少。現在落魄了,很多人避的、躲的,從鬧騰到靜態,從熱鬧到孤寂,日子只能依賴寫寫字、練練書法,渴望在沒有出事前,乾乾淨淨就的離開這個世界。當然,他邀請我一起去看一田田盛放的油菜花,也不完全是因為他落魄與寂寞。我們涉及油菜花的緣分,沿自多年前我給他的單位做專案時候談及的事。當時,我們稍微聊了一下,不過,大家都忙,他忙著應付更高的領導,而我,希望在合同擬定的時間框架內完成專案,收錢、走人,避免公司的虧損。

朋友不知道的,就在項目結束後不久,我是看過油菜花的金黃色的。只不過,不是在江西的婺源,也不在《舌尖上的中國》描繪的安徽,而是湖北武漢的週邊。當時乘坐大巴前往荊州,路經油菜花的種植地,色彩從城市水泥、柏油等雜色開始,那是現代化進程的顏色,逐漸城市現代化的顏色推出,讓步給自然水土和植物的顏色。顏色的轉化,代表著大地接受文明與現代化洗禮的程度,也顯示出兩種不同生態的模式。通過金錢收入的度量,現代化與城市化占上風,當然,以生活品質來比較、收入與付出來比照,又開出另一個難以量化、確定的指標,帶出怎麼熱議也無法說清楚的話題。

看到滿地開著黃色花兒的油菜田,看著黃色正形成點點滴滴的、覆蓋著大地的星,我不是畫家也從沒探索美術的天賦,小弟有天賦卻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不過我想他看到色彩的美,一定比我敏感,而我,感歎自然畫冊之美以後,即刻探討美後面的商業與經濟價值。那時當時的感受,現在的我,肯定不一樣了。可能 — 我可能在感歎自然之美後,會聯想到綻放的美與短暫,一切與美相關的生命,到了後來,還是要讓步給凋零,盛放後的枯萎,盛筵後的空寂…我想,我能夠解讀朋友的心情與心態。那是人生告一段落,回首天涯路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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