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更多>>>   
李國七◎不安

不安  李國七

蕭芳芳《女人四十》劇照

不知道是否是跨過了五十歲,還是前一陣子因為我媽逝世,我時而感覺強烈的不安,總會無端端的質問自己:“每天為了卑微的薪水繼續遭受窩囊氣,究竟為的是什麼?”

也不止一次想辭職不幹、告老還鄉,好好的看我們家丞永長大就算了。就像我一位同事印旭每天嘮嘮叨叨說的:“為了花生米那麼少的錢,還得受氣,我不想幹了。”印旭是女性,她的口頭禪是:“叫我們家李軍養我,我不幹了,我回家帶小孩去。”可能偉大的印總認為我神通廣大,事業方面一帆風順,人脈夠,從沒有經歷挫折感。所以,每一次向我提出要求要我介紹朋友或關係,就跑到我房間來哭訴。

我也是人,我也有情緒低落的時候。每一次偉大的印總出現,我本來就不怎麼明亮的心情,頓時掉進陰溝裡,就連一點彩光也喪失了。因此,每一次她告辭離開我的辦公司,我就連死的心情都有了。很多次,我告訴自己,說:“你又不是那種非愛馬仕等名牌不可、過著奢華生活的那那種人。現在雖然出入住宿五星級大酒店搭乘公務艙,但,也不是非五星級待遇就會死。起碼,以自己之前的儲蓄,節約一點,應該夠用吧!”可是,回頭一想,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還是多賺點錢實在,安慰自己說:“何必與金錢作對呢?!”

這種情緒反復煎熬著我,反觀木木與他80後、90後的哥們,一個個就從來沒有為經濟問題操心。有時他還美滋滋顯擺似的對我說:“感覺爽,哥就幹。感覺不爽,哥就不玩。”

木木的樂觀與瀟灑深深的影響了我。有時我也想瀟灑的走一回,在身體還能夠動,嘴巴吃得香、喝得辣時,好好的走走看看,免得走不動了,吃喝也成問題了,再開始走動。不過,情緒緩和下來,開始計算儲蓄,又因為不能預知死期,嚇唬自己的以後又老又窮的可能性,辭職的壯志立馬萎縮了下來。然後昨夜看了蕭芳芳演出的電影《女人四十》,看到蕭說的:“上班是我生活中最大的樂趣”,即刻安慰自己:“蕭實在是我的紅顏知己,說出了我的心事、心聲。”

可惜,隔天回公司,看到下屬的電郵,和類似印總的同事打交道,我昂起的心情,又立馬萎縮下來。反復起伏,就連吃東西也沒胃口,只覺得生活造就累贅,就連身體也是累贅的組成。

我很想打破這個現象,卻一直缺乏勇氣,哎,還是世俗中人。未經深思的話,可以說離開就離開這座熟悉的城市,比如選擇一座的陌生島或偏遠小鎮,過脫離已成體系的制度化生態。但,仔細考慮,離開了,就等於遠離一切不安了嗎?在那些陌生的地方,難道就抵達寧靜致遠了嗎?我的不安,根源在哪兒呢?

於是,我又乖乖的回辦公室,繼續與同事、下屬掰。生活,就是沒有抵達米蘭昆德拉所說的“不可承受的輕”,又沒有村上春樹文字裡遙遠的哀傷感。


 

您的意見 :


請輸入尋聲留言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