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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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穿過變遷的河谷

穿過變遷的河谷   ■李國七



記得當年初來乍到,他的生意很小、很小。店面不過幾米大小,燈光黯淡,就連貨物也不多。每一次到他的店,他忙著推銷,就是店裡沒有,也會設法到其他同行那裡取貨,只為了賺取一點零頭。有時候客流量不多,他會和我閒聊,接著,訴苦,說:“還是你們老外好。我們在中國,基礎條件不好。”然後,就像我預想的,他問:“你們馬來人一定很有錢吧!”

是,我不是華人,而是馬來人。在他的觀念中,幾乎沒有種族之分,只有國界決定一個人的身份與定位。當時的他,也沒有太講究客戶的來源,只要有人採購,就很殷勤的侍候、討好,擺出一副百分之百的孫子態度。

一直以來,我比較客觀。我多數會說:“每個地方都一樣,有人有錢,有人沒錢。”

那一帶,其實正在形成規模,成為江浙一帶的小商品集散地。只不過,當時他的小店在周邊,沒有進入量化規模的中心地帶。採購的人,還真的不少,只不過,商品價值比較便宜,屬於價格與品質比較次等的大型批發市場。記得我問過我的朋友:“難道全是次擋產品?”他回答說:“價格高的也有,不過,一般都是定制生產,沒有太多量化生產然後推售的廠商。”

一年一年的過去,我的朋友的小店逐漸發展成為規模,不只面積大了,也自己承接生產的環節,套用現代管理學的說法,就是沿著行業價值鏈延伸。現在的他,學會幾句日語、英語,偶爾也出國考察、學習。

其實,不只是我的朋友,很多中國南方的企業也沿著這種模式進化。2008年金融風暴倒了一撥人,但,行情稍微好一點,他們又東山再起,幾乎是打不死的小強,充分體現出絕對的耐性、韌性、抗壓、抗風險的自然本能。

近幾年見到朋友,他對我的態度還是不錯,究竟,當年他的業務轉型、升級成企業,我還是有一點貢獻。從幾百萬到幾千萬規模的企業時,我還帶一班小兄弟給他的企業做過諮詢項目。雖然我對諮詢結果不是非常滿意,但,他還是相當滿意的說:“這個學費,交得不賴。至少,給我與我單位的員工開了眼界,知道真正跨國公司的管理套路。”儘管出力出活的我相當過意不去,他卻態度很好的請我們吃飯,然後,人前人後“李老師”、“李老師”的呼喚我。

他的成就,可能就像他強調的:“正好趕上對的時代。通過國家甚至地方政府招商引資的拉動外資,也有各種出口退稅的政策。”

他的案例,在中國到處如雨後春筍的冒起,已經不是單一的實例。我時常對我的下屬以及小兄弟說:“以後,我們的最佳案例,可能就得來自他們。打單甚至做項目的挑戰性也相對的提高。”

總結我的經驗,中國的企業環境就是不斷的改變、提升。可能他們自己還不滿意,認為自己的管理能力遠遠不如歐美,甚至不如一些日韓企業。不過,落入我這個多年從事諮詢的我的眼睛裡,可以看到他們的演進與進步,而且,以極其快速的步伐在往前邁進。

來到中國這些年,我偶爾也回到馬來半島。可能裡邊有我不瞭解的本因與因素,感覺上,馬來西亞除了看板比我離開之前好看一點,幾乎與以前一樣。這是因為馬來西亞的進步已經達到制高點,很難再往前沖,還是?

與中國朋友們聊天,提到馬來西亞,他們很快就把話題撇開。一些比較有耐心的朋友會解釋說:“沒有太多馬來的訂單,就是有,貨量也不大,而且,一般上,貨物的價格比較便宜,性價比不高。”換一句話說,馬來西亞客戶的檔次不夠?

可能馬來西亞不是以生產作為國民主要收入的國家,沒有量化採購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提到採購廉價、品質不高的貨物,那,又與生產完全沒有關係。我只能安慰自己說:“可能馬來西亞人比較務實,不講究奢華、浪費。反正品質這種東西見仁見智,能夠用就好。”

後來,有人找我找人投資,提到馬來西亞,我的一些熟朋友對我說:“李總,不是我們不給您面子。在馬來投資非常繁瑣,每一個和我們接觸的人,都說認識這個部長那個部長,還有,就是意思意思…要錢…”

我不知道,馬來西亞的情況是否真的如此?我還以為,馬來西亞已經走過那個做生意的模式了。我希望,我的朋友們接觸的,只是一些害群之馬,破壞了馬來西亞的清廉名聲。我希望。

可是,我禁不住還是要想,萬一、萬一馬來西亞的進展是真的滯後了呢?若是真的滯後,最大的問題,出在哪兒?又該如何改變、改進呢?

前幾天離開中國又回來,我正好趕上所謂中國自己動手術的三中全會。據一些知道內幕的朋友說:“政府發現腐敗現象,醒覺必須進行深改革。”

中國是正在穿過變遷的河谷。馬來西亞呢?

中國正在發生的情形,讓我深思:“一個國家的改變與不斷前進,動力應該來自政府,還是民間?”

為了繼續保存動力與活力,一個政府應該怎樣做呢?還有民間,應該如何配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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