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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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看花不是花

看花不是花   李國七



近期回返馬來半島一趟,雖然只是短暫居留,不過,感觸還是不少。

我們是馬來西亞華裔,拿出身份證與護照,國籍寫著“馬來西亞”,但,除了名字寫著李某某、張某某,在籍貫或種族那一欄,清楚明白的寫著“Cina”。

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國籍等於公民權,種族代表一個的歷史淵源,不管人在何處,作為某些先民的子系,總不能忘記老祖宗的根源。在世界各個國家徘徊、逗留的日子,雖然並不刻意,但,我也逐漸明白國籍與公民的定義。除了在某些“成熟”的、高度工業化的國家,國籍與公民在法律上完全同等同權,在一些國家,因為各種保護主義、分裂主義等,在國籍與公民之余,還附加很多隱藏的條款,作為某些利益群體的最後屏障。我指的利益群體普遍上有幾種分類,比如性別、性愛取向、宗教、年齡段、錢財或社會地位等,這些分類法,經過時間與努力累積,不斷的會改變、轉變,就是天生比如性別的分類,若肯並且大膽借用科技與醫學手段,還是可以改變,唯一永遠不變也不能改變的,大概就是膚色與種族的分類法。

國籍定義的歸屬,照理應該賦予給公民一切與歸屬感相關聯的東西,比如耕耘的水土、居住的房子、祭祖的宗祠、精神寄託的廟宇、吸取學問的學校、生活便利的社交圈子與網路以及一切一切一個國民對等的權力。在某些國家,這一切,並不需要特別的爭取或訴求,因為,一紙公民地位就決定了擁有權。在某些國家,這一切,卻並非公民普及的權力。大家都可以獲取,但,不是自然自動的擁有權,反而必須付出較為昂貴的代價、加倍的爭取,甚而,類似仰人鼻息,才能夠得到。這種現象,大概基於各種分類法,也是某種潛規則定義出的妥協安排。

疊加身份的矛盾與相互制約,究竟在什麼情況之下發生呢?因為當年立國時候父老們心甘情願的認可導致的棄權,還是弱勢群體到了最後必須接受的事實?

最近我在中國工作,在此逗留比較久,與各種階級的中國人也交往的比較多。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中國人的身份證上寫的是居民身份。單純從文字方面來理解,他們的身份僅僅是居民身份,可以長期居留、居住,但,沒有對等的公民身份。我的一個中國朋友就自嘲式的對我說:“因此,沒有選舉選擇管理者的權力。”

當然,這也與一個國家的制度有關。中國實行社會主義,不是通過群眾表決決定代表人民管理國家的領導層。社會主義的選舉,通過另一種程式,比如先入黨,再經過黨內篩選,最後,表決出代表党治國的領導層。換一句話說,党,代表的,就是群眾、人民。放棄黨身份,不肯入黨,但某種程度上,已經放棄發言權與選舉權。

在所謂以民主治國的國家,政黨與群眾相對分開。就是沒有入黨,到了選舉的那一天,人民還是可以用手中一張代表公民權力的選票,把某一些人送到代表國家最高執法權力機構的國會或議會。通過自由民選,最終決定代表人的,就是一張一張的選票。當然,各個出來尋求治國可能性的黨派與個人,可以選擇並且動用各種歪曲、誤導等手段來愚民或爭取出線的機會。

兩種制度,沒有絕對的對或錯。其中,取決於各種因素,比如立國條件或背景,各個權力與利益集團的博弈、對峙與妥協。就像我的中國朋友喜歡說的:“得按照國情制訂。”

“不過,”他強調:“不管什麼制度,最終取決於談判或爭取的籌碼。說到這一點,我必須敬佩先賢們的智慧,以及父老們的勇於犧牲。”

據他說,中國今天的強大,是當年先賢們忽悠父老們,讓他們把手上擁有的土地、權力,完完全全的交付給黨,讓黨統一分配,造就了一個強大而執行力度超強的政府。他舉例奧運會等大型盛會,以及各種項目,說:“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想那麼做,單單獲取足夠的支持,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一切,就是當年爺爺奶奶輩勇於犧牲放棄造就的局面。”

然後,果然他問我:“你們馬來西亞一定不是這樣吧!”

叫我如何回答他呢?

或者,我應該從馬來西亞以類似英國的君主民主憲法立國。我們有元首、蘇丹,政治權力也叫托給當權政黨。只不過,民族之間還得分出擁有特權的族群。這種分法,其實也說得過去,究竟,貧富差距也是一個國家必須解決的挑戰,否則,當弱勢群體的求生空間逐漸被壓縮,肯定會群起抗議、反抗,造成流血甚至喪命的場景。只不過,當初不知道那個天才居然提出然後大班人馬同意以膚色與種族定義各種保護與特權,逐漸發展延伸到今天的局面。從某些族群的視角去看,也不是不對,但,就像所有的制度,有一定的弊病。因為,就像我的中國朋友愛說的:“一有政策,就出現對策。人,就專門往漏洞竄。”

這種早期制訂的資源配置,一旦成型,就很難推翻,特別是當某個群體發展成為主流,已成定勢不可能修改、修訂。

“真的不可能修改嗎?”我的一位朋友問。

“很難。”我說:“除非某個掌權族群自動自發為了所謂更長遠的前瞻性考慮,放棄拐杖或特權。你想想,當主動權在你的手中,你會放棄嗎?究竟,就像中國,父老們也通過各種運動,終於才在大愛的愛國情義結之下,放棄手中的資源,讓當權者統一分配。”

很難。在一個以選票多寡來決定資源配置的國度,數目最為關鍵。數目一少,就等於失去決定權與發言權,淪為被動並且仰人鼻息的族群。

除非某個族群臥薪嚐膽,改變數量與比例,重新掌握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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