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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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我北京的路上生活

我北京的路上生活   李國七



想寫北京,已經頗久一段時間了。一直想寫,卻一直沒有動手。一方面是懶,一方面是不敢。

這座文化歷史與政治城市,曾經是古城,現在新舊混雜,想用簡單的一個緯度形容,真的,很難。這麼說,因為當我以為自己已經瞭解並且掌握北京的某種規律與脈動,往往又出現全新的線條或樂章,使我在吃驚之餘,又恍然大悟,愧羞於自己的無知。

形容北京,最容易的,應該是以借助古跡與歷史去描述。故宮、頤和園、胡同,甚而被八國聯軍燒毀的圓明園,不管朝廷殿堂的層面,還是平民百姓的層次,因為有過文字記錄或口述歷史,高雅通俗都可以有效記錄。至於貼切或偏離,又是另一回事。究竟,活到今日今時,我充分接受多元化與理解方面的偏頗與差距。每一個人看人、看事、看地方,都帶著個人偏見與喜惡,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客觀。

想從人文角度去描述,一座兩、三千萬人的大都會,我做不到,也沒有能力做到。或者,這個心願,留給以後吧。到目前為止,我能夠寫的,只是我的北京生活,或者,我生活的北京。噢不,這次還是先寫我的北京路上生活。

我北京的路上生活,一般是從早上與地鐵打交道開始。我的晨早,先是走路到天壇東門地鐵站,跟和我一樣的人潮,擠地鐵5號線。北京的地鐵,特別是早上,不擁擠根本不可能。雖然列車頻繁進站,但,能夠擠得上,一部分靠實力一部分依賴運氣。實力是無視身邊的人爭奪有限的空間,用完吃奶之力,搶佔只夠一人站的空間,在列車門戶沒有完全關閉之前,做一個沒有道德良知的無賴或遊民。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同情身邊的弱女子或樂齡人士,更不能考慮那些拖兒帶女的父母親。至於運氣,因為也得看自己站的方位,有些方位,就是車門開了,還是連一隻筷子也放不下,就甭想擠進去了。

之前頗久的一段時間,我是兩點一線的人,我乘搭地鐵的路線,往往從天壇東門開始,在東單下車,然後走頗遠的一段路,換乘一號線到國貿下車。前幾天,突然想到,怎麼沒有想到往回程,到宋家莊下車,再往回坐?反方向的列車,人群沒有那麼擁擠,就是沒有位子坐,至少,有可以站立的空間。一個早上,我終於鼓起勇氣做一次大膽的試驗。果然,反方向的列車是有一定的空間。抵達宋家莊,又有兩個選擇,一是換乘10號線,直達國貿。另一個選擇,就是從宋家莊搭車,算是往回走,到東單換乘。那天,我決定試驗到底,換乘10號線,可惜,列車訊號出現故障,只有選擇5號線,往回走。

那個早上,因為突發事件,我想了很多。這座城市,其實不是一個憨厚寬容的城市。單單從交通工具方面考慮,就完全沒有弱勢群體的空隙。我在想,小孩與老人,真的很難在高峰時間與地鐵打交道。除非,習慣了,他們學會與其他人士搶奪機會。

有時候趕時間,不乘坐地鐵,選擇打的,本來以為直達,應該比較快速。可惜,就是車費調整了,打的容易多了,還是沒有完全解決打車的問題,往往要等很久,才出現空車,這,還得看的哥的臉色,看他大爺肯不肯往那個地點走。究竟,北京是一座以首堵揚名四海的國際性大都會。接下來,就得容忍車速,不是的哥刻意緩慢行駛,而是北京寬敞的路,根本就騰不出讓車子走快一點的通道。更恐怖的,有時候還會碰上交通管制。以前,我還批評過北京人沒有文化素養,脾氣暴躁,後來,自己時常遭遇北京的首堵待遇,逐漸被同化,雖然沒有學北京“傻X”、“傻X”的亂叫亂喊,也完全理解他們的行為與舉止了。

中午,需要解決的,就是吃飯問題。我的中午,若是沒有出差或見客戶,因為乘車麻煩以及堵車的可能性,我多數會在公司附近的遠洋光華國際與世貿天街逗留。先不去考慮食品安全和價格,那一帶辦公室比較多,僧多粥少,單單找到地方吃飯,已經是一個挺大的挑戰,究竟,北京人多人傻,餐館根本供不應求。就是幸運擠進去了,服務員的態度也不友善。偶爾遇見敬業樂業的服務員,肯定那天是幸運日。當然,問那些餐館主人的話,他們一樣滿口牢騷,比如現在服務員難請難留,流動率非常高,還有,就是租金貴,材料成本貴。總之,大家都有各自的問題與挑戰。

下班了,必須面對的,還是擠地鐵的待遇。為了避免擁擠,最好繞過下班高峰時間。可是,這樣的話,回到家又往往9、10點了,一天寶貴的光陰,就這樣白白的浪費掉,又心存不甘。一天時間,我已經在外面耗費那麼久,我只想快點回家,與小孩在一起,擔心他寂寞,也擔心他在家裡吃得不好。究竟,木木雖然像棺材釘一樣釘在家裡,但,他這個人不怎麼牢靠。我在,他比較上心,我不在,他可以不吃不喝,全天候抱著筆記型電腦。

只有週末不必上班,時間比較寬裕,我可以懶懶的癱瘓在家裡,做一個百分之百的宅男。其實,我們家裡不止我一個,大家都是絕對的宅男。有時候我心血來潮邀請他們兩個人出去吃飯,還得像大爺一樣討好他們、侍候他們,他們還再與我討價還價,說:“不出去可以嗎?”

當然,我可以充分理解他們“宅”的選擇,究竟,不止打車難,路上也堵車。一次出去,雖然距離不遠,單單乘車時間,就得浪費一個甚至兩個小時。就像今天我們到南鑼鼓巷,從家裡的距離其實不遠。但,大部分車程根本就是癱瘓在路上。這還不是最慘的遭遇,據電臺報告,那些到香山或長城觀賞秋葉的人群,不是困在山上下不來,就是堵在路上。

所以,寫北京,我覺得第一個必須寫也會獲得共鳴的,就是北京的路上生活。當然,或者更久一點,就會習慣。這是現實,也是必然。

久不回去,也久不在東南亞的城市生活,我已經逐漸遺忘東南亞那些城市的路上生活。我不知道,情況是否與北京一樣,或者,更糟糕。

回應
很精彩的写实!
我居住的越南胡志明市,出门就是推一部摩托车,到那里去都游走方便。这边也很小有长龙式的堵车。
拜读老师的文章,对于北京的路上情况,真的很吃惊和有点难以想象。
留言 : 钟灵, 13-Oct-31, 18:5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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