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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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黃鶴樓! 何處煙波惹客愁?---2011神州雪泥鴻爪之四

黃鶴樓! 何處煙波惹客愁?    ◎吳懷楚◎


---2011神州雪泥鴻爪之四                   
 
 昔人已乘黃鶴去 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 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 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 煙波江上使人愁


 《黃鶴樓》- 唐.崔顥
 
每當我讀到前面崔顥所寫的這首傳頌千古的《黃鶴樓》詩,我就對這座黃鶴樓響往不已。我常在想:甚麼時候,自己才能像那古人一般登臨此樓即興賦吟一番,而這種想法卻是數十年前的往事了。

直到去年十月秋,因緣際遇作了一次“神州雪泥鴻爪”之旅,方得圓了我對此樓傾慕的尋幽訪勝的夢想。而這次能夠達成我的心願,也真的還要感激我的好友超英,她對我的熱情策劃幫忙始促成。

十月八日晨早,我和超英在用過早點之後,在她的相伴下,聯袂乘坐公車到武漢關碼頭轉搭渡輪,一路沿著長江溯江南向而下,到達武昌區蛇山的中華路碼頭。上了岸,然後再改乘一趟公車,這才抵達黃鶴樓。

「楚大哥!你看,這就是黃鶴樓啦。」超英說時,用手指給我看。

我聞言輕輕“哦”了一聲,於是目光緊跟從著她的手指處望去。一座飛簷,琉璃金色屋頂,巍峨宏偉的五層古樓建築,就展現在我的眼前。

由於黃鶴樓座落於海拔61.7米高的蛇山峰嶺,所以地勢略顯得有點陡峭,但亦不致於難行。

我和超英漫步向前行,一對狀似在向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遊人,作出歡迎狀的銅鑄黃鶴立在樓外門前。黃鶴樓的樓層內、外都繪有以仙鶴為主體,雲紋、花草、龍鳳等為陪襯的圖案。

是日的遊客相當稀疏零落,一點也不擁擠。據超英告訴我說,那是因為剛放完國慶長假,人人都已經回到崗位去工作,所以才見得冷清。要是我選在十月一日國慶到來的話,境況又自迴然不同,一般假日,這裡都是人山人海的。

當我們步入第一層大廳時,見到大廳的正面牆壁,是一幅以“白雲黃鶴”作為主題的巨大陶瓷壁畫。左右立柱懸掛著一對有七米長的楹聯。其聯書曰:

爽氣西來    雲霧掃開天地撼
大江東去    波淘洗盡古今愁

              
遊完了第一層,沿著樓級來到了第二層樓處。二樓大廳正面牆上,有用大理石鐫刻的唐代閻伯理撰寫的《黃鶴樓記》,它記述了黃鶴樓興廢沿革和名人軼事。樓記的兩側各有一幅壁畫,一幅是“孫權築城”,另一幅則是“周瑜設宴”。

“孫權築城”這幅壁畫,就是說明了三國時代東吳孫權所築的城正是夏口故城,這個故城城址也正是刻下黃鶴樓所在地段一帶。根據資料《元和郡縣圖志》就有如斯記載:“孫權築夏口故城,城西臨大江,江南角因磯為樓,名為黃鶴樓”。從這段文字讀來,可見得黃鶴樓始初僅是為軍事守戍瞭望目的而建。

關於夏口這個故城地名及其位置,即如在《辭海》就有以下文字記述:
 
“夏口,城名。在湖北省武昌縣西黃鵠山上,三國吳孫權築。晉河羨縣及南朝宋郢州與江夏郡均治此。舊縣名,本漢陽縣也,清置夏口廳,屬湖北省武昌府,民國改廳為縣,治漢口鎮。民國十八年,漢口置市,廢縣。以原轄地分別劃歸漢口市及漢陽縣”。
   
在上述這段文字說明中所提到的“黃鵠山”,應該就是“黃鶴磯”。因為這個“鵠”與“鶴”兩字,據悉在古時候是通用。更因黃鶴樓的名字,原來是由於其座落在黃鶴磯上而取,故而我們有理由相信,“黃鵠山”即是“黃鶴磯”的說法。

也是由於提到了夏口這個故城,因而使我不期然又發古思之幽情。同時,也更加使我益發神馳了。

想當年,劉備抗曹兵敗,被曹軍追趕,正當徬徨無計,走投無路之際,適逢與東吳的魯肅在當陽相遇。於是蜀、吳兩方本著一個共同利益關係而共圖大計。因此魯肅便邀請劉備等眾進住夏口,然後劉備就派遣軍師諸葛孔明前往拜會孫權,孔明憑其三寸不爛之舌,戰勝了東吳群雄謀士。到最後,終於說服了孫權,孫權派遣了周瑜及程普等聯合劉備,全力抗擊曹操於赤壁。(見“三國志”卷五十四。吳書之周瑜、魯肅、呂蒙傳第九)。

從這段文字看來,可以窺知夏口故城在當時的地理位置,其價值是如何重要的了。

上到了黃鶴樓第三層樓,大廳則是“繡畫像”壁畫。繪畫的是唐、宋名人如:崔顥、李白、白居易、陸游、岳武穆等人的形像。同時也擇錄了他們吟詠黃鶴樓的詩詞名句,樓前牌坊上有寫著:“三楚一樓”四個大字。

四樓的大廳是用屏風分隔成幾個小廳,內置有當代名人字畫,以供遊客欣賞。

黃鶴樓的第二、三、和第四層樓都設有迴廊以供遊人遠眺。當我站在四樓樓前正面的迴廊處向前望去,由於樓的位置與長江相隔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一條寬闊無比的長江,此時收入我的眼底僅剩下一條線,使我頓時想起長江隔著這許遠,根本就看不到唐詩裡的所謂“煙波”,試問又如何能夠誘發出“使人愁”的那種惆悵感覺。還有那李白的「孤帆遠影碧空盡,惟見長江天際流」其詩的意境與眼前的景觀全然改變了樣貌。

雖然唐詩人王之渙也有說過:「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但可惜的是,是日黃鶴樓的第五層最高頂樓的瞭望廳,不知何故禁止遊人登臨觀賞,致使我未能一睹《長江萬里圖》的風采,實在是一件憾事。

我和超英又回到四樓的迴廊轉了一圈,對周遭遠處的景物再作了一番遠眺,目睹眼前的種種景觀,一時感慨無限,靈感立時泛起心頭,於是我就即興隨口占了一絕:

我慕名樓到此遊  楚天江遠眼前流
仙人黃鶴尋無影  何處煙波惹客愁

 
在黃鶴樓的周圍尚有許多附屬新建的景點,如:《聖象寶塔》、《擱筆亭》、《白雲閣》、《石照亭》、《鵝字碑亭》等。惟在這些景點中,我獨對位於樓的東南面210米處的《碑廊》情有獨鍾,在這條碑廊的牆壁上,共嵌有124方石碑,依據真跡描摹鐫刻了當代,國內和歷代名詩人吟詠的詩詞。除了上述見得到的景點外,聽說現下被稱為公園的黃鶴樓的範圍仍在不斷擴建,尚有許多景點在不久的將來還要增添。

當然,我們也知道,大凡歷朝的每一個古跡,要想一直都能夠一成不變地保持它的原來樣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我認為也不要太離了譜,就有如黃鶴樓一樣。

根據黃鶴樓的重建碑文和收集的資料所知,原來的黃鶴樓,樓高只有三層,是三國時代吳黃武二年(公元223年)在黃鶴磯上臨江而建。當時的黃鶴樓僅供作軍事上守戍瞭望之用,後隨著地區的繁華商業民事發展,此樓原來的軍事價值逐漸消失.至終成為歷代文人遊覽賞玩吟詠所在。而不幸的是,此樓屢經戰火洗禮而屢毀屢建,屢建又屢毀。直到清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黃鶴樓從原來的三層已擴建至刻下所見到的五層樓,後又再經歷兵災劫難,而毀於光緒十年(公元1884年),而自始之後,此樓都一直未有再修復重建。待至新中國成立後的1955年,中國政府為了方便和急需改善民生問題,決定興建武漢長江大橋,為了適應工程建築必需占用黃鶴樓之舊址,因而不得不對其拆卸搬遷往後移入了一千米。

刻下遊客所見到的新黃鶴樓,仍以清同治七年時的樓樣貌,於1981年重建,而於1985年才宣告竣工完成。至於黃鶴樓的樓址為何會被選座落在蛇山上,根據專家的解釋,那是與中國人的風水觀念有關。他們所持的理由,現茲節錄如下:

從地理來看,武漢就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城市,而在這片壯闊的水面上,有一條中脊顯得格外突出。從西向東依次分布著:梅子山、龜山、蛇山、洪山、璐珈山、磨山、喻家山等。這一連串的山脊,宛如巨龍臥波。

武漢城區第一峰喻家山是龍頭,在月湖裡躺著的梅子山是龍尾,這是武漢的地理龍脈。黃鶴樓恰好位於巨龍的腰上蛇山,騎龍在天,乘勢而為。黃鶴樓的這種選址,是在透露出了某種玄機。

這種說法是否會顯得有些牽強,那就是各人見仁見智的事了。

現在被遷移重建好的新黃鶴樓,已經被正式開闢成為公園。為了吸引遊客觀光,聽說政府還將會陸續在這座黃鶴樓的周邊再添加好些新的景點。從政府要開發旅遊事業,一切向錢看的純商業性質而言,這個想法的確是不錯,但若果以一般喜愛尋幽訪勝有如我者,然則它在我眼中,只是一般普通的庭林樓閣而已。因為它根本已經全然失去了原來的古韻意味,再也沒有一絲歷史的存在價值。
 
   
二零一二年二月廿一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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