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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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作客武漢食武昌魚---2011神州雪泥鴻爪之三

作客武漢食武昌魚        ◎吳懷楚◎



---2011神州雪泥鴻爪之三                   
 
經過漫長的一夜奔馳,高鐵到達漢口已是十月七日早上七時三十分。我和超英聯袂下了車,然後在她的引領下,轉乘川走漢口與武漢之間的公交車前赴武漢。

當公交車通過人潮湧湧,車流擁塞繁忙的街道時,我發覺漢口的交通,也一如其他我曾經到過的城市如:北京、上海、西安等地同樣般的一片混亂,車子和行人都無視交通規律而互不相讓。道路上所規劃的斑馬線,簡直就形同虛劃,車輛和行人的安全保障,只有各安天命。

我坐在車上向窗外的街道望去,每每都為穿過馬路的行人,又或是爭先恐後,強行爬頭超越趕時間的車流而膽戰心驚,不時替他們捏一把冷汗。

超英坐在我身旁,大概也看出我一臉緊張的神情,然後她望著我輕聲微笑著說:

「楚大哥!你不用緊張,中國的交通就是這個樣子。所謂:見怪不怪,只要你多看幾遍,那你就會對眼前這種亂象習慣而處於泰然的了。」

「是嗎?看它們這種亂象,我真是受不了。」我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望了超英一眼。然後繼續說:「我現在終於明白,難怪妳們中國把開車的駕駛司機通通都稱他們為“師父”,原來是這個樣子。要是沒有相當看家本領和技術駕駛的話,換成是我,根本就開不了車。」

「是嗎?」超英望著我笑。

公交車通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而一路上超英就把所經過的每個地區,向我娓娓介紹道來,她簡直就像是我聘請來的私人導遊一樣。

漢口的早晨,涼風習習,空氣也挺清新的,只是清新中帶有少許霧靄。一點都不刺眼,橘紅的太陽高高掛在薄薄一片雲霧的天空,此景觀,煞是難得的美麗好看。

不多久,公交車就在一個車站停下來接客,車門開處,一陣稍帶寒意的涼風竄進了車廂。超英望著衣襟略嫌單薄的我關心的問:「楚大哥!你穿的衣服這麼少,不感覺冷嗎?」

「還好啦!妳楚大哥我是怕熱不怕冷,像這種秋涼天氣是最為舒服不過。」我說到這裡,回望她一眼問:「妳呢?我看得出妳可能會怕冷。」

「是有一點。不過,就算是冷,我有風衣,而你就只有這麼薄薄的一件外套。」超英說著,用手輕輕的試捏了我外套的衣領一下。

這時候,公交車已經開上了一條大橋,橋下面是一條相當寬闊的江流。

「英!這叫甚麼橋?還有,下面的河流,又叫甚麼名字?」我頗感好奇問。

「對。忘記告訴你,我們剛才一路上走來是龜山。這條橋就是被稱為“萬里長江第一橋”的武漢長江大橋,橋下面這條江就是長江。等會公交車過完了長江大橋,就是我住的武漢所在了。」超英很有耐性的向我解說。

「哦!我明白了。」我輕輕地應答。

再過會兒,公交車終於在一個站點完全停了下來。

「到站了。楚大哥!我們下車吧。」超英說。

下了車後,我向四周的景物環顧了一眼,一幢幢時尚的樓房建築,展現在我的眼前,一片車流,人潮熙來攘往,煞是熱鬧。我問超英:「英!到家了嗎?」

「沒有。還要坐一趟車才到我的家。」超英說著,就向在行駛中沒有載搭人的一輛計程車招手。

上了車,超英把她的住址告訴了司機,只見司機很熟練的在車流中衝刺,爬頭超越,然後左一個轉,右一個彎,又是大約二十分鐘左右,計程車就在一處宅區停了下來。

付過車資,下了車,我緊跟隨著超英進入一個出入都有保安把守的宅區大門口。

進到宅區裡面,我才發覺到這個宅區範圍相當大。裡面有好十幾幢高達十二層的樓房,宅區內的環境還蠻清幽,有一個公共小花園,還有一所頗具規模的幼兒園,專為有上班的父母代為照顧他們的小孩。

超英的家就在這宅區其中的一幢樓房六樓。到了超英的家,我就讓她屋內的陳設深深的吸引住。一入門處,是食飯用的小飯廳,二進,是一個偌大的客廳,一套L字型的沙發,中央一張高矮適中的茶几,沙發對望是一台大電視,客廳左側是廚房和衛生間。然後,三進是主人的臥室和一間客房,此外,還有一個小陽台。她所住的這個宅區的格局模式,在我看來,我感覺得它倒有點像美國的Town-House。聽她說,她這房子是剛買,才搬進來住沒有多久。

站在小陽台望出去,可以看到其他隔鄰的樓房。也不知是誰家養的雄雞,幾聲“喔喔”啼叫清晰傳入我的耳中。

超英把我的行李拿到客房放好,然後問我:「楚大哥!你覺得我這個房子怎樣?喜不喜歡?」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喜歡囉。一室陳設簡單,但難得的是一塵不染。」我不禁由衷說出了內心對這個房子的感受。

「你不知道,我是一個非常喜歡清潔的人,所以每天下班回來,我都堅持要做一點家務打掃。」

「哦!難怪家裡都佈置得這麼井然有序,尤其是那地板都讓妳擦抹得明亮如鏡,可以鑑人。」

「楚大哥!都快中午了,我肚子有點餓,你快點去洗個澡,好好打扮一下,然後,我們到外面去吃個午飯。」

「甚麼?打扮!我又不是女生,又是敷粉,又要抹胭脂的。放心,等我十分鐘就好。」
                                       *              *            *

從超英住處一出宅區,四周都是商場、餐館,食的,用的,一應都俱全。據超英告訴我說,由於素來喜歡清潔,所以她很少在家炊煮,大部份都是在外面吃,免得為了燒一頓飯而弄到整個房子,到處都是油煙味道。

我跟超英就在附近一個集體式的個體小吃店裡用了一頓廉價午飯。所謂“集體式的個體小吃店”,其實就是一個類似集體商場,裡面都分了好多個獨立,但又相連在一起的小吃單位。大堂中央的椅桌都是公用,食客一般是先付錢,再拿餐,等拿好餐以後,就自動回到大堂中去,尋找一個自己認為是合適的位置,然後坐下來慢慢享用。

正吃間,超英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超英馬上接聽。只見她一面聽又一面頷首說:

「已經到了,現在我跟他在一起用午飯。」

電話對方在講甚麼,我沒有聽進耳朵。只聽到超英回答說:「好的,好的。六點,就在荔景小鎮。」

等超英把電話掛斷之後,我才問她:「英!是玉笛來的電話嗎?」

「對。你猜得一點都不錯,正是她。她知道你今天會到我這裡,所以特地打電話來相約,今天晚上她要請客,說是為你接風。」

 用過了午飯,我和超英回家略事歇息,然後準時抵達相約好的地點“荔景小鎮”餐廳。

玉笛是我的博客朋友,又是超英的同事,我和超英的認識,也是全賴她的牽引。她們都是同在“長江科學院空間信息技術應用研究所”工作。

我和超英剛坐下大約十分鐘左右,玉笛就來到了。

「懷楚!你好,終於看到你的廬山真面了。」玉笛一見到我就說。

我望著玉笛呵呵一笑說:「玉笛!很高興看到妳。妳的樣子,跟妳發在博客上面的照片都是同樣的瀟灑。至於我嘛,既不玉樹臨風,亦不風流,自然更談不上倜儻,樣貌一點都不驚人,對不對?」

「我的懷楚,你真的好會說話呵。」玉笛望著我微笑回答。

「來。玉笛!先坐下來再說。」超英對玉笛說。

玉笛聞言,不等服務生過來,就自動拉過一把椅子,在我和超英的中間正對望窗而坐了下來。

這時,我才對眼前的玉笛仔細打量了一下。當天的她,身穿一襲傳統大紅的繡花旗袍,外加一件短袖純白風褂,氣質看起來純樸但又不失一份高貴。

待我們三人坐定之後,服務生就走過來為我們奉上一壺香茶,超英為玉笛和我斟上了一杯。然後,我就試嚐了一口,感覺到這茶,除了有難以形容的一種特色味道之外,還帶有香純潤喉,入口特別感覺舒暢。這種茶,我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品嚐到。

我有問過超英和玉笛,但是卻令我大失所望,因為她們都不知道。後來,我才不得已向服務生請教,然後才知道這茶叫“麥茶”,是武漢的特產。

這頓飯,是玉笛和超英點的菜,其中有一道魚,它的烹煮方法看起來和在北京吃的那道魚差不多。但是我一時又想不起它叫甚麼名稱。

我看著服務生把這道魚端上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我望向超英問:「這道魚. . . . . . . .」

「這道魚就是我們在北京那個晚上吃的“剁椒魚鍋”,只不過在烹煮材料方面是有點不同。因為這條魚是. . . . . . . . . .」超英說到這裡,把目光轉投向了玉笛。

「這魚是武昌魚。所以我說,懷楚!你這趟來到我們武漢,算你有口福了」玉笛代超英接上了腔。

聞言的我,輕輕的應了一聲説:「原來這就是聞名遐邇的武昌魚,那今天可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了。」

「對呀!這武昌魚也是我們這裡的特產,你在別的地方是絕對吃不到的。我們毛主席不是曾經有填過一首詞誇讚它嗎?」玉笛望著我說。

「妳是說“才飲長江水,又食武昌魚。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今日得寬餘。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搖頭擺腦把這首詞的上半片唸了出來。

「對,就是這首。不過,這是上半首。」玉笛說到這裡,又側過頭來望了我一眼說:「懷楚!真想不到你對我們毛主席的詩詞這麼熟悉。」

「那裡?只不過偶爾碰巧記得而已。」我微笑著回答。

「來。玉笛!懷楚!妳們不要老是在講,菜放著馬上會冷,趕快起筷。」超英拿起筷子相邀進膳。

我試筴起一塊魚肉放到嘴裡,仔細品嚐了一下,覺得此魚味道果然鮮甜,肉質嫩滑無比,真的堪稱得上是極品,難怪毛澤東要填詞來讚賞它,只是這道魚的做法,為了要迎合當地人的口味,所以辣味下得特別重。只要誰人不習慣吃辣的,那跟本就不能下箸。

超英吃了兩口,就連連喊辣,到最後,這道魚就讓我和玉笛兩人平分天下把它解決。

不過,認真說起這武昌魚之得名見傳,也非首來自毛澤東那首《水調歌頭》的“才飲長江水,又食武昌魚”,而是得自三國時代的東吳。據悉東吳甘露元年(公元265年),末帝孫皓欲從建業(即今之南京)遷都至武昌,丞相陸凱上疏勸阻,在其奏疏中就引用了“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於是,武昌魚便始有其名。毛澤東喜歡讀和研究歷史,我相信他的“才飲長江水,又食武昌魚”,想必就是從“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這兩句啟發而變用過來的。

這頓晚飯,我們三個人都用得很開心,有說有笑。等到快要散席時候,我就寫了一首七絕贈給玉笛說:「玉笛!不管怎樣,我們都算是老友,我從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沒有甚麼東西送給妳,只有送給你這首詩,請笑納,望多多指教。」

玉笛把我送給她的那首詩捧在手裡,先看了一下,然後,跟著就朗朗唸了起來。
 
                        玉笛邀尋武漢來   心儀久矣眷懷栽
                        難為見面無詞對   幾字匆匆寄爾裁

 
「太好了。懷楚!謝謝你。」玉笛很高興地把詩放進她的手提皮包裡。然後又說: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有事趕著要回去。懷楚!超英!妳們. . . . . . . .. 」

「我們也回去,那後天是星期六,時間要是湊得上的!話,我和懷楚就到你家裡拜訪,順道讓他弄幾個小菜,讓我們品嚐品嚐他的手藝。好不好?」超英對玉笛說。


「當然是好。」玉笛回答超英的話後,又把目光投向我說:「懷楚!記住呵。後天該是你兌現你曾經對我們許下的承諾時候啦。」

「好!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一定會盡力以赴。」想起之前的許諾,我別無理由再推卻,於是只好唯唯諾諾答應。

出到餐廳,夜幕早已低垂,目送玉笛去遠,我和超英也趕緊踏著夜色歸去。
 
 
二零一二年二月十三日(情人節前夕)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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