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更多>>>   
吳懷楚◎秘密三月的別離

秘密三月的別離   吳懷楚



秘密,英文喚作secret,是我家的小貓,是女兒替牠起的名字。有關這個名字的起意,原因如何?則我不清楚,更懶得去尋問牠的源根。

走了!秘密走了,走在三月廿一日十二時許的凌晨。

在那個靜謐的深夜裡,酣睡中的我被一陣輕泣,而又近乎於低嚎的悽涼哭聲驚醒。我立時起床,循着哭聲尋去,見到兒子跪伏在地上,用手不斷撫摸着秘密的身子,同時不住在輕輕呼喚著牠的名字。

我心頭不禁一震。目睹此情景,我心底裡已經猜到是甚麼回事,但我仍然開聲問:

「偉揚!發生甚麼事情?」

「秘密走了。」兒子滿面淚痕,回過頭來回答。

「甚麼!秘密走了?」聞言的我,立時一陣難受感覺泛湧上心頭。

「是的。牠真的走了。」兒子點點頭。

「走了。連明天早上都等不到。」我喃喃在自語。

其實,關於今回秘密的離去,我們一家上下大少,一點都不感覺意外。所謂:生、老、病、死。這是自然界定下的一個改變不了的定律。不論是人,動物亦是一樣。都十八年了,十八年,這個年歲,在動物界對一只小貓牠的壽命而言,應該算得上很長壽的了。誠如女兒的男友安東尼.戚所說的“Long-life cat”(長壽貓)。我在想,秘密若是像人一樣識得思考,然則,牠對自己的今回離去,牠的感覺應該是“沒有遺憾”。

在我的記憶中,秘密到我家來的那年是一九九八年的秋涼時節。那年的牠剛滿週歲餘,是安東尼.戚送給我們的。牠的個子長得驕小玲瓏,一身灰黑相間的虎紋顏色,很是惹人憐愛,我常戲逗稱牠作“小老虎”。牠的到來,正好填補我家雪花(小貓的名字)走後留下的一份寵物情感空虛。尤其平素最喜愛小動物我的一雙兒女,對牠更是寵愛有加。

秘密很有牠的個性,一家人中,誰對牠最好,牠就會對誰最為親近。家中,牠最喜歡親近的人自然是我的一雙兒女,然後下來的就是我。當我晚上下班回到家裡。剛開門,腳還沒有踏進屋內,牠已經坐在大廳中等著我。然後,我就輕聲向牠打個招呼,牠也向我回應一聲,同時還向我做了一個逗人發笑的擠眼動作。

此外,秘密還有一道令我對牠最為疼愛的是,每個早上大約七時左右,牠都會走到我的床前,用牠的手輕輕拍叫我起床,簡直就是我的活鬧鐘。

相處這十八年中,秘密的健康一直都很好,從來沒有看過醫生,只有過一次,是四、五年前,帶牠去見獸醫,替牠拔了三顆蛀牙,直至兩星期前,發覺牠不能進食,才帶牠去讓寵物醫生診病。醫生說:這是由於牠的年歲過高,所有體內器官的機能全部衰化所致,他也無能為力。

後來,醫生給了一些流質食物,教兒子回家,嘗試用注射方式給牠餵食,惟僅兩天時間,連餵食都不見效,目睹牠的身子更為衰弱,到最後連爬行的力氣都沒有。於是,安東尼.戚與我們商量,若是讓牠這樣下去,對牠而言,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牠將會走得很痛苦,為了免除牠的痛苦,唯一的辦法,只有帶牠到醫院注射,讓牠安祥地走算了。

目睹祕密的一臉痛苦神情,到得最後,我們只有無奈同意了安東尼.戚提出的建議,日期就訂在三月廿二日的早上。豈料,秘密就是等不到翌晨就先行向我們告別離去。

不過,以秘密生前喜歡熱鬧的性格而言,牠的選擇也是對的。因為牠選擇在家中離去,有我們一家人團團圍伴著牠,若是牠到醫院,則只有牠隻身孤清地走,相信牠內心將會感覺無比難受。

當天晚上,內子、女兒和外孫女聞得秘密離去的噩耗都紛紛起床,望著牠的遺體,包括我在內的每個人,都為牠灑下幾點離別悲傷情淚。緊跟著,兒子就給安東尼.戚掛了一個電話。

好不容易一個折騰,待到天亮。安東尼.戚來了,女兒選了一張是秘密生前最喜愛的棗紅顏色被子,輕輕抱起牠放進被子讓牠躺著。。跟着,由安東尼.戚抱着、外孫女和我的兒子,分別抱起陽光和小黑(兩只貓的名字)向秘密告別,我則強忍着淚水,用手輕輕撫摸牠的頭一下,連說了兩聲:「secret乖“secret好走。」

由於工作時間關係,我不能陪同安東尼.戚一行人等同行,只有目送他們出門,送秘密前往火葬場。

游筆至此,我偶然想起了一個「情」字。我在想:塵世間,草木尚且有情,況是血肉之軀。秘密雖是一只小動物,但牠的靈性,,牠的乖巧,我深覺到有許多時候,連人都比不上牠,若是再套句俗語說,那就是人不如貓。但憑牠那十八年來,除了病危的那段短暫日子,從未有個間斷的,每個早上都懂得準時走到床前把我喚醒,僅憑牠的這一份靈慧乖巧,已經足夠和值得我去疼愛牠,在牠離去,為牠灑下兩點清淚,與為牠寫下幾只傷感文字追思。

二零一五年三月廿三日於一笑齋

您的意見 :


請輸入尋聲留言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