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楚
       (現居美國丹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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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懷楚◎夢!真亦假時假亦真

夢!真亦假時假亦真   吳懷楚



…當你從夢中醒覺,你已走完了人生

當C.D在唱完了這兩句歌詞後,便自動終止了播放,而我仍然在陶醉那懷舊優美的旋律中。

「爸!機場到了。」

是兒子的話把我從迷迷糊糊的夢思中喚醒過來。

「嗨!這麼快就到了。」我邊漫應邊望向周邊的環境。唔!一點都不錯,的確是到了機場。然後,我拎起背包下車,並問兒子說:「怎樣?今天的你都不願意陪爸進去啦?」

兒子搖搖頭回我的話說:「不啦。爸!今天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辦,要趕時間,你自己進去吧。」

跟著,就把進入機場的一切有關登機和檢查時,要注意的事項都很仔細的告訴了我。

由於過往每次出門乘搭飛機,他除了很周詳的為我計劃好,同時細心的他,為了我的安全,還會陪伴同行,直至看到我登機入閘方才離去。但是,今天他說因有事情不能陪我同行,那也實在沒有辦法。於是,無可奈何的我,只好打醒十二萬份精神,硬著頭皮單刀直闖了。

兒子望著我,大概他也猜到我的心事,於是他就開口說:「爸!你不用擔心,機場內的每一位服務人員都很nice和樂意幫助人,你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他們都會很熱心指點你。要是萬一,真的遇上了甚麼麻煩,你就打電話給我,我會馬上趕來。」

我皺了一下眉頭說:「好吧。爸想應該是沒甚麼事的,你趕快回去辦你的事好了。」

「爸!一切自己小心,Have a good trip。」兒子說罷,和我擁抱了一下,跟著就開車離去。

我望著他遠去的車影微微苦笑,搖了搖頭,背起我的背包逕往機場內走。

這是我出遠門有史以來第一次當獨行俠。

由於我素來出門旅行都喜愛輕車從簡,所以往往我的行李只有隨身一件。為的是貪圖個方便不用寄運,省去下機時領取行李的麻煩手續程序等候。

我緊跟隨著人潮進入機場,來到了安檢處,按照規矩,人身和行李都要分開來檢查。我先把背包往透視安檢機組處按次序放好,讓他們處理。然後,再折身回來,通過人身檢查通口。

「嗶嗶. . . . . . . . . . 」通口的檢查器發出了一連串的警示聲。

「對不起,先生!請再來一次。」

「嗶嗶. . . . . . . . . . 」檢查器又一次發出了警示聲響。

這樣,我又被檢查人員叫了回來。跟著,用感應檢查手捧往我的身上從上到下,又從前面轉到背後,來回不住反覆的測驗了好一會,然後對我說:「腰帶,還有你褲袋裡的金屬物件。」

經檢查人員一說,我才省悟到,原來竟是我的皮帶和褲袋裡的幾枚硬幣在作祟。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我又被要求再來兩次作進出通口檢查。

待我做完通口人身檢查,來到透視安檢處想要拿回我的背包時,不想麻煩又來了。因為我發覺,我的背包不見了。

「先生!請問我的背包呢?」我向負責安檢人員問。

「甚麼背包?」安檢人員望著我回答。

於是,我就詳細地把我的背包顏色、形狀大少告訴了他。

安檢人員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回答我說:「你說的是那個背包。」

「對!對!就是那個背包。」我萬分雀躍的說。

「先生!你不能夠把那個背包帶上飛機。」

「為甚麼?」我很感愕然。

「不為甚麼,那是機場安檢的新規定。」安檢人員說。

「甚麼?新規定,為甚麼我沒有聽說過?那. . . . .那我的背包呢,給沒收了嗎?」我這一驚非同小可。

安檢人員搖了搖頭說:「請放心。先生!我們沒有把它沒收。我們只是為你把它送托到你所乘搭的航班機上了。」

「這個背包還沒有經過登記,你們又怎麼會知道我要乘搭的航班機號。」我不禁有點光火。

「不要衝動。先生!你不用懷疑我們到底怎麼會知道你乘搭的航班,這是無關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確是,我們已經把背包送上了你的班機去。現在距離你登記的時間只有十分零五秒鐘,你不去爭取時間,還在這裡跟我們囉唆,再晚一點恐怕要趕不及啦。」

聞言的我,看了一下腕錶,一點都不假,我現在只有十分鐘時間衝刺了。於是,我三步併著兩腳,半行半跑,飛步往我航班的登機閘口趕去。

待到了航班登機閘口,我氣喘喘的抬頭一望登機告示板,才發覺航班編號已經給更新了。`我大吃一驚問閘口檢票人員,並且出示我的登機證件。

「遲了。先生!你的班機剛在五分鐘前起飛了。」檢票人員把登機證件歸還與我說。

「我的天,你說甚麼?飛機已經起飛了。那 . . . . . . .」我的眼睛瞪得很大。

「是的,起飛了。」

「那. . . . . . . .我 . . . . . .」

「那甚麼,我甚麼,換另一個航班不都解決了嗎?遲到只是件小事,沒甚麼大不了的。」檢票人員斜目望著我。

「My God ! 真難為你說得這麼輕鬆,我的背包在上面啊。」

這回檢查人員卻一言不發,只是望著我笑。

到了這個緊要關頭,我想起了兒子的話,面對那檢票人員一副一點都不在乎乘客感受的服務態度,我也就有點忿忿不平而益發著急。於是,我就對他大聲咆哮說:

「人還沒有登機,行李在飛機上面,你們不等人齊,就把飛機給飛走了,這算是那門子的服務態度?」

「Hey!先生,話不能夠這樣子說。因為,到底這不是我們的錯,是你的不對,誰叫你不守時,要遲到。」檢票人員在反駁。

「賠償。我的背包,我要你們航空公司賠償。」聞言的我,更是火上添火。

到了這個時候,我忽然靈光一閃,對!電話,我想起了要打電話給兒子。豈料,當我把手往褲袋裡一探,糟了!原來健忘的我,又把手機給遺留在家裡了。

就在我和檢票人員爭抝得臉紅耳赤,難解難分當兒。感覺有一個人走到我的面前站定問:「爸!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又是甚麼背包,甚麼賠償的。」

我抬望眼一看清楚,原來是我的女兒。我沒有回答她的話。我把目光投向壁鐘,是下午三時零五分。我問她:「妳剛才跟我說甚麼背包,甚麼賠償?」

「剛才是你說,不是我說。同時,是我問你,怎麼你倒反過來問我呢?」

「哦!原來又是一場夢。」我用手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爸!你又在作惡夢嗎?」女兒關心地問我。

「是做了一個夢。不過還好,今回這個夢沒有上次那個夢那樣恐怖。」停頓了一下,我又問女兒:「你弟弟還沒有回來?」

「還早啦!剛才我聽到你說要打電話給他。」女兒望著我一會,又繼續說:「爸!你連連在作惡夢,以我看,那是因為你工作的壓力太大了。」

我連連搖頭不語,我在努力回想剛才作過的夢。這時候,一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曲落入我耳中。

人說人生如夢,我說夢如人生。短短的一剎,你快樂你興奮。
匆匆的一場,你悲哀你苦悶。帝皇的尊嚴,乞丐的窮困。
山峰上的白雪,海底裡的奇珍。當你從夢中醒覺,你已走完了人生。

人說人生如夢,我說夢如人生。短短的一剎,有聚會有離分。
匆匆的一場,有蒼老有青春。深宵的光明,清早的陰沉。
地獄裡的天使,天堂上的幽魂。當你從夢中醒覺,你已走完了人生。

 
歌曲唱完,我把唱機關好並問女兒說:「這曲子是妳開的嗎?」

「No !是你早上開的。當時,你還叫我幫你把唱機的自動重唱按鈕固定調好,讓它來回不斷重播又重播,怎麼你都忘記了。」

聽女兒如此說,我再回想一下,記憶中,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可我也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我略事思索一下,默默地又把唱機重開。

“人說人生如夢,我說夢如人生. . . . . . . . . . . . . . . . ”
 
唉!人生如夢也好,夢如人生也罷。反正,我漫長的惡夢從來就是不易醒覺,為甚麼呢?不為甚麼,或許可以作這樣解說,那是因為,我還未走完我的整個人生。
 
 
二零一三年十月十七日於一笑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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