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受
       (現居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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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受◎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     ◎心受◎



我家後院有一棵椰子樹,不對,那是我家後面那户人家的椰子樹,椰子樹長得很高,高得它的葉子可以幫我們遮陽,也因為它越長越大,一些乾了的葉子也一片片垂了下來,一葉覆盖著一葉,越來越多,越來越厚。

一些小鳥,一些蝙蝠,看中了這棵垂著很多乾葉的大樹,一隻一隻地飛來了,牠們把這裡當成了家,在這裡傳宗接代,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地過著...

好幾年過去了,從我發現,每天黃昏,在我們家後院有好幾百好幾千隻蝙蝠,從樹上的乾葉叢中飛出,那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在每個黃昏觀察蝙蝠一隻隻從樹上飛出,已成了我的一個習慣,成了一種生活不可或缺的習慣。

蝙蝠,生活在樹上的乾葉叢裡,而我們生活在我們的房子裡,本來也互不相干,除了那些掉下來的蝙蝠粪便,我們得花點時間去掃一掃,還有那偶爾會掉下來的一兩隻受傷的小蝙蝠、老蝙蝠,牠們也會勾起我們的些許憐憫之心。

前兩天,在一個風高氣爽的日子裡,主人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還是突然發現該清理一下樹上的乾葉了,但是,還有另一個原因,而這是我最不願意想到,也最不希望的,就是:主人要趕走這一群對他來說並無任何好處而只會給他制造垃圾的蝙蝠,要除掉這個蝙蝠窩,而這個窩,對蝙蝠來說,也許是個幸福溫暖的家。

那天,我先是聽到沙沙的聲,出去一看,有個人正慢慢地爬上了那棵椰子樹,手上拿著一把大大的刀,我還以為,他是渴了,想上去摘幾顆椰子吃呢!然後,我又看到了蝙蝠,一隻一隻地飛了出來,蝙蝠是不該在白天飛出來的,白天牠該睡覺,該養足精神,以待晚上去尋食,可是現在,為什麼?是被爬樹的人驚嚇到了嗎?接下來,我又看到了更不可思意的事,就是,樹葉,樹上的那些已經乾掉的,一片片垂下來的樹葉,現在是一片片掉了下來。

看到這個情景,我的心情也隨之低落了,眼看著那樹上的乾葉,被一枝枝,一片片地被砍了下來,真的有點捨不得,有點想阻止他,叫他不要這麼狠心地破壞蝙蝠那溫馨的家。但是,我又能怎麼辦呢?那是別人家的樹,而我,只是個看風景的人。

其實,樹的主人也沒有錯,他也沒義務要讓蝙蝠住在他家的樹上,錯就錯在他已提供了一個家後又要來摧毀它!他早該在只有一兩片乾葉時就除掉它,而不該在此時此刻,無情地成了弄得人家無家可歸的劊子手。真是令人惋惜!


二零一二年八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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