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受
       (現居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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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受◎那一棵長不出葉子的樹

那一棵長不出葉子的樹      ◎心受◎



從我家浴室的窗口望出去,可看到七八棵樹,我只是就近的說,遠的我就不理它了。那七八棵樹當中,有一棵是我特別關心的,就是那棵禿了頭,沒有半片葉子的那棵大樹,因為它體型很大又樹立在七八棵的正中央,所以一眼望去就能看得到,但它最引我注意的不外就是因為它沒有葉子,因為這是在這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的菲律賓少見的。

這棵樹也並非一開始就沒有葉子的,我已觀察它好一段日子了,從它的葉子開始慢慢稀少那一刻起,直至最後一片葉子掉下的那一刻,我從未將我的好奇心從這棵樹的身上轉移過,它成了我進浴室後第一眼必看的東西,第一件必須思考的問題,直到今日。

這棵樹為什麼會禿頭?為什麼會長不出葉子?是根札得不夠深,吸不到水嗎?是太久不下雨而乾枯了嗎?為什麼這棵樹都已經半死不活了,主人還不願意把它整棵砍下?是不是它還有長出葉子的可能性?是不是它還有生命的跡象?為什麼這棵樹會引起我的注意?它是不是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了?

為什麼?是不是?......這些問題一直糾纏著我,彷彿是不查個水落石出的話,我是絕對不會罷休似的。

因此,有一天,我閒著無聊,便故意朝著樹的方向走去,想一探究竟,也想中止這多日的好奇。其實,這條路是我星期一至星期五帶兒子上學時的必經之路,只是有些事,如果不是很在意我話,你根本就不會去注意它,那怕它就近在眼前,而對於你所在乎的,那怕是千山萬水,你也會想辦法去探聽。

走到樹的附近時,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這棵為何會禿頭、為何會掉光樹葉的真相。它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慢慢地削去外皮而死的,亦或者還沒死。此時,我又多出了許多疑問:樹,會痛嗎?樹,有感覺嗎?樹得罪什麼人了?人類為什麼要用這種殘酷的手段來對付它?如果一棵動也不動的樹都會得罪人?那麼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呢?不是更容易惹火上身?

其實,對我或者對所有人來說,死亡也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的時候慢慢地被折磨著,那是多麼的痛苦,多麼的可悲,多麼的痛不欲生?要是,我是那棵生不如死的大樹,要是,我有權力可以選擇的話,我會情願在我仍是綠葉蒼蒼之時,就被人狠狠地一刀砍下。而可惜的是,我不是那棵樹,可悲的是,我無法選擇也無法代替它。

二零一二年二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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