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夢
       (現居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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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獨手

繁花獨手          冬夢

  我又聞到這陣久違了、熟悉的花香。
  每天我總會經過商場的一座水泥天橋到巴士站,乘搭巴士上班。早在數月前,天橋的橋腳下,有位老婆婆用塑膠桶子盛著很多鮮花擺賣,有劍蘭、百合、玫瑰、向日葵、紅掌、白掌、黄菊等等。花類多了,其味道混和著的香氣亦特別濃烈,每天上班時,遠遠我已聞到這陣獨特的氣味。
  妻跟我都是喜愛清靜的環境空間,我們也同樣愛種植一些花兒點綴廳子的觀感,只是我喜百合妻愛玫瑰,這兩類花兒在商場店子購買並不便宜。幸好多月前來了老婆婆,她在橋腳下售賣的鮮花,價錢比商場的平宜了一半有多。亦因如此,我們夫婦亦成了老婆婆的長期顧客。很多時侯我提早十多分鐘出門,先到橋腳下,跟老婆婆選購鮮花,清晨人流不多,老婆婆的生意未有太多人光顧,加上鮮花種類繁多,讓我可以細心挑選,然後返家插上花瓶,方再出門上班。
  奇怪的是,差不多整整一年多了,老婆婆突然像空氣消失,不再在橋腳下見到她,每次我經過時若有所失的,跟妻提起,原來妻跟我同樣有這種失落的感覺。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我到商場的餐廳吃早點,在天橋上我竟然又聞到這陣花香。探頭往下看,原來老婆婆又在這兒擺賣了,一樣的藍色塑膠桶,桶內一樣盛著許多的鮮花,只是老婆婆身旁多了一位黑黑實實的小男孩,我揀選了兩大束百合和玫瑰,跟老婆婆閒聊幾句,知道老婆婆在年多前曾因在中國旅遊時遇上交通意外,在醫院躺了多時,上月初才返回香港,為了彌補兒子日常生活的開支,只好再次出來擺賣,由於體力問題,不能像以前輕易提動桶子,只好帶著小孫兒每天幫忙一個上午。
  “不能像以前輕易提動桶子?”我正想問及這句話的意思,恰好風吹過來,我看到老婆婆右臂空蕩蕩的袖子,這句話卡在喉裡,硬硬的就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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