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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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大白菜

大白菜   李國七  



回家路過社區胡同,看到滿地新鮮的大白菜,一棵不過是人民幣三塊五,也不知道是因為菜質新鮮,還是價格,一時忍受不住誘惑,就買了回來。

木木看到,說:“怎麼是大白菜?”

我想說,怎麼不能是大白菜?但,最後我只說:“便宜。”

木木說:“便宜?便宜是一車十塊錢。”

木木不懂,我的過去他沒有參與他不懂
他不懂我也不懂大白菜。其實無關價格
味蕾是母胎我是幼體大白菜是牽繫我們的臍帶
相串相連,沒被時間埋沒只是沉睡
潛伏候機,借助時間空間再次醒轉

大白菜把我送回小時候家住半島春節前的29夜
忙完手上的活累積最多的錢擠進不夜的年貨市場
豬肉、雞肉…,不買魚是不可能的
水果、蔬菜…,還有中國進口的大白菜與大蒜
有關大白菜,我媽總是說:“來兩粒吧 –”

大白菜買了回來,以紅紙按貼
與魚一樣,以傳統為名為主為重心
團圓飯時間佔據飯桌一角落
大年三十作為擺設一直安放到正月十五
記得春節過了我媽小心翼翼一張張葉子的剝開
從細到粗的手指與從粗到細的葉片
正比、反比
對應、對照
白菜葉片與手是時間轉瞬留下的背影
並非浮光掠影而是深淺的冰川印記

除了安坐飯桌時間,紅線系著的大白菜
高掛廚房的屋簷,風過時候
一幌一幌,恍若我外公我爸故國的記憶
以為被風沙封鎖封殺甚而風化
卻依然晃蕩

他們的腳印與記憶,現在
換成我的,或者,我應該說
我延續的
不止
他們的血液基因
還有,記憶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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