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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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李國七



熱情的表弟重複好幾次,說:“你姐的家很大,就像皇宮。家裡很多東西,非常富裕。”

我對他說:“你家也很大呀,四層樓,單單樓下大廳,就幾千平方米,可以開賓館了。家裡,也堆滿人家送的禮物。東西多的吃不完,很多都過時了。這還不含宅基地撫養的番鴨、雞等吶!”

弱弱地想說一聲:“那麼多,不如快遞一點,讓我也享受一下!”

至於那棟像皇宮的房子,我很想說:“本來就是嘛!”

不過,話,一直沒有說出口。何況,他時不時快遞白茶、紅茶過來,最近,還快遞胡椒與橄欖。做到這一點,已經十分不容易,做人不能忒貪婪,怎麼可以再有奢求呢?再說,又不是寄生蟲,人家的房子再大,也是人家的,難道我要厚顏無恥地寄住?

還沉浸在他奢華環境的震撼裡,他繼續說:“你某某兄弟在城關的房子很大。你堂弟在省會有很多套房子。”

省會堂弟有多少套房子、有沒有升級成為“房哥”的典型案例,我沒有調研過,他們也沒有跟我實時匯報,我不清楚。我姐家、我城關堂弟公寓,還有他家的規模,我去過,他一點也沒有誇大。他們家不僅僅是建築面積大,家具、裝飾等,都屬高檔水平。對比我那個鞋盒大小的宿舍,在氣短之餘,我必須汗顏地承認,自己混的實在不怎麼樣。最落魄時候,就像回歸學生時期,一天三餐依賴方便麵過日子。念了這麼多年的書,又在職場打滾這些年,實在,實在…

錢,不是沒有掙到過,可惜,掙到的錢,好像完全不在自己的手裡呀。好像,還欠信用卡一屁股債。

或者,我能夠總結的,只是個人的選擇問題。回頭審視,從畢業出來大哥對我說:“你這個人不負責任,這些年都是我在照顧父母親,也應該你來接盤了”,也應該是輪到我來接班了,財務與責任就成一輩子的事了。

撫心自問,自從接班以後,我對父母雙親也算盡了心。從日常消費,一直到他們發嘮叨想念其他兒女們的接待工作方面的消費。就是他們百年以後,從停棺、出殯、墓地等,一切費用,都是我默默地個人承擔。費用個人承擔,身邊的人,還哭哭啼啼覺得寒磣,需要給父母親一定的檔次,而到了費用,大家很客氣地保持沉默並且客觀。

或者,就像老人家在時,喜歡說的話:“他們做公務員,薪水不多,不容易。你在外企工作,收入比較多。”

老人家說的,全是道理。但是,叫我如何跟他們解釋,公務員退休以後是有退休金的,而我在外企,不僅僅是工作環境不穩定,而且,退休以後,可以依賴的,不過是公積金,實在是沒多少錢,這還沒有考慮通貨膨脹而貨幣貶值的因素。

老人家總是喜歡說:“你掙錢比較多,孩子少。”

言下之意,個人沒有什麼費用,高收入低支出,等於收入有高收入而低支出,等於收入有冗餘。

可惜,老人家忘了計算他們的生活費用、其他兒女沒來探訪他們必須為了安撫他們而格外消費等項。此外,還有一年一度什麼母親節父親節的禮物等。這些,以中國傳統思維,自然不好計較。做人,總要時時謹記百孝為先嘛!

或者,我可以虛榮地自我感覺良好 – 老人家看好我、高看我。

這一切,我應該怎麼說、跟誰去說呢?

老人家走的時候,我必須承認,我很不孝地告訴自己:“幸好,他們走了。”

他們走了,雙肩需要背起的,只剩自己了。從大環境的變化,一直到流落重慶,生活從新開始,在應付日常費用方面,近乎摳門地苛刻自己。還好,老人家不在了。

較為幸運的,身邊還有朋友,同輩的、小兄弟等。沒錢還電話費,有人微信轉款。來自臨海的茶葉、壓縮餅乾、奶粉等,從開始時的客戶後來變成朋友們推薦而帶來的專家評審費用、時常補貨的煙酒等。自然,我學會也必須學會沒有奢求,也不去追索。做人,這一輩子,我心裡水晶般通透:有些關,只能一個人過。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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