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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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多愁善感殺死人

多愁善感殺死人    李國七



曾經一度,蠻喜歡歌手陳綺貞一首叫做“Sentimental Kills”的歌曲。以中文意譯,意思大概是《多愁善感殺死人》。當時陳綺貞還不算知名,歌曲是藉助電音搖滾,再配上陳綺貞的聲音,從曲名到歌曲的全面佈局,不確定是有意經營還是無意部署,帶出一股憂鬱與善感到會叫人致命的氛圍。當時一位熱愛音樂並且希望有機會把音樂當做事業的朋友,就特別強調這種感受。

那個年代,我們都還很年輕。聽音樂,專門找冷門歌手與歌曲,早年周杰倫未出名之前的歌曲,我們都很少滄海遺珠,總是刻意地撿遺撿漏最後做到發現。寫作,我們專門寫大半讀者都看不懂的詩與散文。看文學作品,熱衷於很多節奏慢到悶死人的文章。當時的我們,還帶著憤青慣有的清晰化傾向。我們自我感覺良好地號稱拒絕並且厭惡膚淺與虛假,討厭哲理小語、感人小故事以及心靈雞湯等啟發性性質比較強的文字。認為自己另類,謝絕與主流道德思想掛靠。那些被我們貼上厭惡標籤的事項,我們統一杯葛,自認清高地從生活中全面排除與排斥。

第一次聽到“Sentimental Kills”,朋友適時通過私人渠道獲取免費錄音帶,第一時間就找我分享,可能也帶著炫耀的成分,時間與態度方面有點咄咄逼人,不過,我卻完全不在意。當時,我還沒有染上抽煙習慣,朋友出道早算是老煙槍了,手上一隻接著一隻煙,室內瀰漫著嗆人煙味和四處流淌的音樂,煙與音樂,幾乎試圖創造末日情景。聽了以後,我們異口同聲地確認,倆人都特別喜歡《多愁善感殺死人》。那首情緒化十足的歌曲,絕對代言我們真實存在與存活的證據。

過了很多年的今天,我去過很多地方、聽不少音樂與歌曲、看很多書與雜誌文稿、見著並且認識很多人,特別是流落重慶這座號稱山城的城市以後,我卻開始排斥這種情緒與情懷。或者因為現代生活的節奏忒快並且充滿不可勝數的變數,而我,隨著年齡的增長與經歷的各種際遇,慢慢地把生活的挑戰與壓力看得通透而透徹。認清的事實,就是清楚地知道,很多事情不能駕馭,多愁善感根本不能解決問題、不能突破瓶頸,反之更加困擾著自己。

從大環境來說,整個世界、個別國家、地區、行業與企業正在面對轉型陣痛。一些傳統強國的衰弱,一些新興國家正在崛起。傳統老牌公司骨牌式崩塌,獨角獸、瞪羚、牛羚公司快速取代。一些理論搖搖欲倒,一些理念正在被推翻重鑄。階段性成功者沾沾自喜,到處發表偉倫。失敗者,或者階段性躲到一個遺世角落獨自舔傷口,或者不肯放棄繼續捍衛自己卑微的尊嚴。

小環境,有我媽的病逝與親情的疏遠,朋友們逐一離世的事實,比如一次旅行不幸遇見火山爆發引起的滑坡意外死亡一群人中就有熟悉的名字,譬如最近宜賓地震,又死逝另一撥人,一些人認識並且一起喝過酒吹過牛,另一些人是全然陌生的臉龐。比如當年航海歲月常見,不過由於生活環境的變遷,久斷掉信息的比如心水。在機場匆匆見面聊了幾句的朋友例如冬夢,只能通過文字對話。一些譬如藉助微信這種社交軟件,知道忙於種植芭蕉、發表詩與詩歌輿論的陳銘華。一些朋友比如余問耕、李偉賢、小寒等常聽冬夢提及的名字,卻一直只限於神交,沒有走出最後一步。老了的,慢慢地從各自的舞台淡出,年輕一輩,有的通過努力給自己交出一張亮麗的成績單,有的繼續沉潛也可能將繼續沉潛下去,最後變成茫茫人海中一個被遺忘的普遍路人甲乙丙丁。但還是總結了生死大問的無常與無可預知。工作與生活的考驗一樣超出我預知與操縱的範疇。我清楚並且明白,生活中的很多事,必須以行動計劃逐一處理,多愁傷感根本於事無補。

回頭審視當時的喜歡原因,我只能強調是年輕時期文青情緒化的引導與導向。現在我已經成長,當年的心境已經過時了。突然想到與這位朋友已經失聯很久,他現在還好嗎?他的夢,已經實現了嗎?他,還在留戀於喜歡聆聽“Sentimental Kills”的境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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