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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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七◎時間在雨雪中逐漸老去

時間在雨雪中逐漸老去   李國七



你來信息,說:“下雪了。”

然後,給我發一些照片與視頻,照片與視頻裡真的顯式雨雪天氣。收到資訊的時候,我在北京首都機場,正準備到河北進行調研工作。十九大就在時間轉彎處,北京天空卻給霧霾深深的覆蓋。據我在全國各地機場等待起飛的朋友說,北京天氣不好,機場處於關閉狀況。我已經過了安檢,還好有微信與各種新媒體,與外面的消息沒有完全脫節。機場關閉的結果就是航班誤點,嚴重延誤。我開始後悔沒有購買攜程網的延誤保險了。

等待過程,突然有位小姑娘過開搭訕,她問我:“您是李先生?”

喔!我點點頭。原來過安檢時,我手忙腳亂抽取東西,竟然把駕照弄丟了。還好,我算是機場常客了,安檢人員還算認得出我,委託人來找,把駕照送了過來。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激飛機延誤。

飛機延誤整整兩個小時,總算往北方飛了出去。

抵達那個邊疆城市,迎接我的,卻是漫天的雨雪。雨架著雪,在北方的天空囂張的飛翔。雨夾雪的天氣,就連交通也近乎癱瘓。身邊的人已經不耐煩了,我卻安靜的等待、想你。然後,接到你的資訊。

慢吞吞的在堵車陣營中挪移,我終於到了酒店。正準備給客戶撥電話告知我準時抵達,對方已經來信說:“天氣不好,可能去不了鄉下了。您,就在酒店等我們的通知吧。別擔心,酒店房錢,吃喝的費用,已經提早打了。”

我打開窗戶,看著飄揚的雨雪,雖然是雨雪天氣,各種活動還是繼續著,車、人,就是一座邊疆城市,還是看得到繁華與忙碌。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回應國家特色小鎮建設,準備把周邊的鄉村進行改造升級,把農民從貧困環境中解放出來。

雨雪是下了,而且下得糜爛,我在想遠在西北的你。此時此刻的你,還在看店嗎?還是,已經拿起獵槍,準備捕獵野兔、野雞去了?

苞米是收了,小麥也已經播種了,現在又不流行檢柴收集柴火,地裡的活應該已經幹完,再大的忙碌,應該只剩豬欄裡的那些事。從城市的急促與快節拍,你回返農村生活的悠然與慢節奏,人是還沒老去,但是時間,已經在雨雪中逐漸老去。我的生活,還是舊時舊事,就連身邊的熟人,也還是一樣。這種節奏慢下來的時間,我總會胡思亂想。我的思想索,就像無形的手,揭開記憶裡封鎖的箱子,裡面有我的加拿大記憶,加拿大多倫多的Markham有我當年與越南生牛肉粉的初相逢。往西岸的溫哥華遷移,我回到那些散佈在加國西岸的小鎮,一個個比如Nanaimo、維多利亞等名字,在我的腦海裡重播。那些寂寞而安靜的小鎮,人口永遠不多,不像我眼前的邊疆城市,說是西北邊疆,這兒人口不少,就是年輕人紛紛跑到其他發展迅速的城市,留下的人還是不少。

我關了酒店窗戶,走了出去,準備找一個火鍋店。這種雨雪天氣,絕對是吃火鍋的好天氣。悠閒的走著,進入一家小店。我點了幾個菜,準備開吃時候,突然聽到有人打招呼:“我可以跟您拼桌嗎?”

我抬頭一看,一張十分年輕的臉,讓我想起我們之間的初相逢。

“沒桌子了。”年輕的臉龐與年輕的聲音。

我點點頭。

“我請您。”年輕人熱情的說。

我想說。我是不想欠陌生人的人情。不過,今夜此城寂寞無聊,他的盛情,我領了。

“沒幾個錢。”年輕人說。

我們吃火鍋、喝啤酒。聊得聊得,年輕人提起他的工作:“我是開半掛的A級司機,打算直奔南方。可惜,卸貨以後貨主反悔了,只能等待下一趟貨。本來可以找一些小賓館隨便睡,今晚人多,看樣子得找網吧過夜了。您呢?”

我微笑:“我剛來,做全域旅遊規劃專案,可能還得滯留一段時間。”

我提起客戶給我訂的酒店。兩張床。年輕人一點陌生感也沒有,自來熟的建議他買點小吃,跟我到賓館喝酒聊天。“反正大家現在都不能幹活。”他自我嘲笑說。

我老了,他還年輕,我身邊也沒帶什麼錢,我不怕。

那夜,我們就坐在看得到雨雪的窗戶面前喝酒聊天。他談起南陽老家的那些事,談起工作、夢與理想。大家仿佛都共用同一個中國夢。

“只想多賺點錢。”他說:“娶個媳婦,生個娃。兩個難養,養不起,不過,一個娃,總是可以養的。”

他在講的,就是中國人傳宗接代的價值觀?我聽著他的話,在雨雪天氣中,思索卻按捺不住的繼續遠行。往南一點,就是你的老家。肖家灣,對,就是肖家灣。我似乎看到你,看到你家鄉的雨雪,你在那一頭,我在這一頭,而時間,就在雨雪中逐漸的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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