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七
       (現居中國北京)
更多>>>   
李國七◎寂寞的夜和誰說話

寂寞的夜和誰說話   李國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西北竟然變成我越來越放不下的牽掛。每一次動車或高鐵開入西安,就開始出現回到家的感覺。

抵達西安,白天的話,可以直接打車到西客運站乘坐長途大巴北上或南下,運氣不好抵達時間是夜晚,錯過客運站的大巴,就必須選擇附近的小賓館過夜,隔天才繼續行程。那些小賓館,一貫沒有窗戶,房間內的設計與設備也相當簡陋,唯一優點,大概就是沒有落下資訊化進程,紛紛提供免費寬頻。有的賓館提供早點,有的沒有,不過,周邊多得是烤串、火鍋、炒菜等小吃攤,也少不了啤酒、飲料等的搭配,只有身上不缺人民幣,吃喝完全不是問題。西安是古城,不過未央區一帶是新城,看不到13朝古都的遺址與遺跡,到處展示的是一座嶄新城區的混亂活力。那一夜我擱淺西安,上了網處理好公事,多餘的時間,從小賓館出來到附近溜達。

建築顏色與格式不能追求統一佈局,就是期初統一過,後來經過整改,開始出現點點滴滴的斑斕雜色。聚合的人群,更是來自五湖四海,大部分雖然來自西北的甘肅、青海、寧夏等區域,偶爾還是聽得到四川、湖南、湖北口音,組成一座海納百川的盛況,特別是近期,沿于西部大開發,走南闖北的各類人群更多、更加多元化。來的人多了,我總會一廂情願並且自我陶醉的問自己:“會不會與不曾約好的朋友有一次美麗的偶遇?”

胡思亂想中,真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我禁不住停下腳步來,真的,真是一次美麗的邂逅。我還不及開口,對方突然回過頭來,看到我,近乎吃驚的喊了一聲:“喂!真的是您?”
我們沿著小巷走向大街,那一片地區燈火不怎麼明亮,不過,足夠讓我看到某人黝黑的臉。阿永說:“我已經不在廣州經營小制衣作坊了。”

他結了婚,有了女兒、兒子,後來又離了婚。廣州生意不好,他選擇到西北販賣窗簾。他說:“就是不信任我,到處查我。”

語氣有點控訴與投訴的味道。不過,我認識他多年,我知道他這個人就是欠抽。家裡替他安排物件的時候,他擔心找不到結婚物件,逃難似的忙著走進婚姻的殿堂。結了婚,又在外面開始亂搞。若是他挑選的物件與家裡的那位元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可以勉強說是吃多米飯、想換換口味,來一個麵食。可惜,他外面的那位,還是一樣的風格、性格,完全沒有新意。

阿永的事件,讓我想起我認識的河北夫婦。那位元夫妻兩位元我都認識的夫婦,原配是潑辣型,他在天津找來的、外面的那位,一樣無比的潑辣,總而言之,就是將潑辣進行到底。

我是比較愚鈍的人,我比較相信長遠恒久的關係,捍衛的是“純純”的愛。從他們的婚姻與愛情,愛情到底是愛,還是欲呢?我突然想起某人有一次對我說的話。他說:“我爸說了,他不會管我結婚的事,我要的話,錢,就得自己找。”

愛情與婚姻,難道必須建立在財富與錢的基礎上?若唯一的指標是人民幣,這段關係,能夠持久嗎?

某人還很強的對我說:“能夠持久的關係,多半是雙方擁有相互利用的價值。一旦失去了互利關係,就必須宣告總結或解散。”

以他的說法,愛情與婚姻,何其的像一次商業合同關係!

我飛快的回播我的一生。這輩子,我好想從來沒有機會讓自己去考慮互利的事。愛情與婚姻有性愛,但是,更多的是涉及忠誠與體諒。出軌的那些事,好像從來都沒有允許自己放任或任性的走一回。我當然從來沒有離異的考驗。

阿永的模式是先在外面“亂”,後接受“離”的事實與現實。以我的話來形容,就是亂離。不是什麼兵荒馬亂的時代,離異是因為個人面對花花世界時候總衍生不可安奈的誘惑,也禁不起誘惑的考驗。另一對夫婦的案例是老婆不斷的“管”,而且“嚴管”,作為丈夫的,就在外頭找一位替代的。他們的關係,好像與互利無關,跟忠誠、更體諒更加沾不上邊。

阿永曾經在我家與我們一家人生活過不斷的日子,我跟他算是熟人了。我曾經以為他比較扭捏、羞澀,萬萬沒有想到,他在這方面那麼的先進。那夜,我禁不住兩眼發直地瞪著眼前的年輕人,說:“你—我以前認識的你好像不是這樣?!”

他瞅著我,明顯當我是怪物:“老大,你真的是落伍了。”

那夜,西安夜雨沒有經過宣誓的,就莫名其妙的下了。我們在雨中快步奔走,我回賓館,為了節約費用,他提出借宿我的房間。

我說:“我訂的是大床房。”


他說:“沒有關係,我可以睡沙發。不過是睡一個晚上,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了。”

回到賓館,吃了臉、刷牙,我打算早點睡覺,就上了床。關了燈,阿永突然對我說:“哥,主要是寂寞的夜和誰說話?”頓了頓,又說:“…我是不是很壞?”

我楞了好一陣子。夜已深沉,我單間沒有窗戶,我看不到星空。他是不是很壞?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有答案。只是更多問題紛紛湧現。我從來不寂寞嗎?在外面找一個人,難道就不再寂寞嗎?

您的意見 :


請輸入尋聲留言密碼